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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为把我养废,对我极尽宠溺,恨不得把全天下珍宝都堆我面前,我心想:太好了,我穿越过来本就是来享福的

皇后为把我养废,对我极尽宠溺,恨不得把全天下珍宝都堆我面前,我心想:太好了,我穿越过来本就是来享福的

声明:本文为虚构故事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我,是这皇宫里最尊贵的小公主。

皇后啊,为了养废我,对我那是百般纵容。

可对她自己的亲生女儿,却极其严苛。

宫里到处都在传,说落杳公主啊,除了长得好看,就是个不识舞曲、经文不通的蠢货。

我听了,忍不住笑了。

我可是穿越过来享福的,谁愿意吃苦去学那些诗书礼仪、规矩教条啊!生母去世的时候,我才九岁。

就在生母去世的当天,新晋皇后便请求皇帝,把我养在了她的身边。

每天,皇后都会为我准备丰富至极的晚餐。

那餐桌上啊,有红烧鹿筋,色泽红亮,香气扑鼻;有樱桃肉,形如樱桃,甜酸适口;甚至还有国宴中才能吃到的爆炒凤舌,口感鲜嫩,滋味独特。

皇后总是笑着说:“杳儿,你正在长身体呢,要多吃点。”这时,恭敬站在一旁的四公主,也就是皇后的亲生女儿,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,小嘴巴都快流口水了。

四公主眼巴巴地说:“母后,我也想吃。”说着就想上桌。

可皇后立马就训了她一顿:“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?写不完,打十戒尺!”

皇后说打,那可真是真打。

我不止一次看到,四公主身上满是瘀青。

诗书礼仪学得不好会被打,女工做不好会被打,甚至贪嘴多吃一点,都会受罚。

轻的呢,就被当场打戒尺,长长记性;重的,还会被关禁闭,抄书自省。

当四公主拿着书院甲等的成绩后,跑来我这儿炫耀。

她双手叉腰,一脸得意地说:“你个蠢货,真以为母后疼你?不过是想把你养废罢了。”

她接着又说:“母后控制我饮食,是要我保持完美的身材;对我功课严苛,是为了培养我成为才女;狠心处罚我,那都是为了我好!”

最后,她轻蔑地看着我说:“而你呢,现在人人都知道,你是个不识舞曲、经文不通的蠢货,以后谁敢娶你?”

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
我会不知道皇后的歹毒用心?四公主见我如此淡定,满脸不解地问:“你名声这么差,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

可我是穿越来的啊,不好好地享福,受那罪干啥。

至于名声,能当饭吃吗?

我刚穿越来的时候,还是个刚会走的稚童。

想要在这宫里活得久,一个字:苟!

我比同龄人都要乖巧懂事,小嘴可甜啦,会说好多漂亮的话,把母后哄得可开心了。

母后对我也越发疼爱,总是摸摸我的头,夸我是个乖孩子。

可我万万没想到,我费尽心思讨得母后的喜欢,换来的却是极其严厉的管教。

母后总会拉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地跟我说:“杳儿,别怪娘狠心,以后你就会记得我的好。”

早知如此,我不如开始就摆烂,当成个小废人,做个透明人,谁也不招惹。

大一点的时候,我想过反抗。

我心里想着,姐是穿越者,还能被这宫门给困住了?我要活成一束光,闪瞎所有人的眼。

学四书五经时,先生在上面讲述儒家思想。

我直接站起来开怼:“先生,墨家思想了解下?兼爱、非攻……还有十大主张呢!”

先生瞪大了眼睛,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

结果,当天就惊动了皇帝。

皇帝彻查了坤宁宫,第二天就换了一批宫女。

理由是:宫内混进了邪端异教企图蛊惑小公主。

我也没能幸免,被禁闭在藏书阁。

要抄写一百遍四书五经,写得我手都快断了。

那时候,我才五岁。

学术思想根深蒂固,以我的年岁阅历,怕是装不来了。

于是,我换了个方式。

诗词!

先生讲授诗词时,留了家庭作业,让以梅为题作诗。

作为穿越者,这我擅长啊!

我自信满满地站起来,大声说:“一首王安石的《梅花》送给大家,震惊一下!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

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。”

结果……先生一脸疑惑地问:“何为雪?”直接给我整尬住了。

最核心的意境没了,一首好好的五言绝句就这么毁了。

唉,大意了,这个国度在南方,未经风雪。

从此呀,我是彻底不敢写诗了。

为啥呢?主要是我能背下来的诗实在不多。

那些充满伤感忧愁的诗句,以我这年纪,根本写不出来。

要是硬写,那不得分分钟穿帮嘛。

我最能拿来装一装的诗词遭遇了滑铁卢,没办法,我就把精力都放到工艺制造上啦。

我打听到皇帝喜欢喝酒,嘿,那我就造酒呗。

蒸馏获取高度酒的流程我可熟着呢。

我努力回忆着,按照那为数不多的印象,仔仔细细地画了张草图。

画完草图,我把贴身宫女叫来,对她说:“你赶紧去找工匠,让他们照着这图打造一副缩小版的蒸馏设备。”宫女领命去了。

等到月黑风高的夜里,我偷偷摸摸地溜进母后的珍藏室,瞅准了两瓶宫廷玉液酒,小心翼翼地偷了出来。

我心里美滋滋地想:我就是酒神,这伟大实验我肯定能成!

蒸馏瓶和导管都是铜制的,里面啥情况根本看不清,我只能摸着石头过河,慢慢摸索着做实验。

我偷偷捣鼓了大半夜,两瓶好酒就这么浪费了。

温度怎么都控制不好,实验最终失败了。

就在我打算第二次去偷酒的时候,“你在干什么!”母后突然出现,把我抓了个正着。

母后生气地训斥道:“你知道你父皇赏赐的宫廷玉液酒多贵吗?”

我脑子一热,脱口而出:“一百八一杯?”

母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:“母后不是心疼东西,只是你还小,不能饮酒。

来人啊,带去面壁思过吧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那酒是母后花了大价钱,特意从西域买来的。

那可是母后专门用来留住皇帝在坤宁宫过夜的宝贝呢。

因为这事,我又被罚抄书。

我对着日月星辰,伴着孤灯,抄得腰酸背痛,足足抄了俩月。

从此之后,我学乖了,老老实实地按部就班学习各种功课。

学习又苦又累,我也不敢抱怨,因为抱怨真的会受罚。

母后对我一向很严厉,但也很心慈。

可在这吃人的后宫里,心慈那就是最致命的弱点。

有一天,我焦急地问宫女:“母后怎么样了?”宫女低着头说:“娘娘从失宠到莫名跌落湖中溺亡,前后不到一个月。”

而后,皇贵妃理所当然地晋升为皇后,我也被养在她膝下,只能苟且偷生。

没想到啊,从此之后,我的好日子居然来了。

新皇后为了养废我,对我百般纵容。

她笑眯眯地对我说:“乖公主,今天给你找了好多好吃的,快尝尝。”她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我找好吃的,就盼着我胖成猪。

我不想去上书房,跟她说:“皇后娘娘,我今儿不想去上书房。”她立马就允我睡懒觉,还关心地说:“可别睡不好,给你用最昂贵的安神香。”

夏日的冰块,冬日的兽炭,那都是先紧着我用。

我要是惹了事,她就大手一挥:“别怕,本宫替你摆平。”

有一次,我随口说了句:“四公主新得的红玉簪子挺好看的。”

皇后一听,立刻把四公主叫来,说:“把你那红玉簪子摘下来,送给妹妹。”

四公主不舍地拒绝:“皇后娘娘,这簪子我很喜欢。”皇后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,还严厉地说:“你不爱护妹妹,重重处罚!”

这皇后,真可爱。

我心里盼着,她能按照她的想法,把我养得越废越好,甚至溺爱得再过分点。

四公主骄傲地拿着夫子评的甲等试卷,蹦蹦跳跳地来找我耀武扬威。

她看到我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,得意地说:“哼,看看我这甲等试卷,你呢?”

她以为说出真相,我会气急败坏,暴跳如雷。

可我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四公主眼神中满是不解,凑到我跟前问:“你怎么不生气呀?”

我拍了拍她肩膀,笑着说:“你见过有嫁不出去的公主?”

即便再不堪,那也是公主,身份尊贵,万人敬仰!

四公主明显愣了一下,急得满脸通红,大声反驳我:“即便如此,那也嫁不到好的夫婿,但凡有点本事的,都看不上你。”

我又笑了,慢悠悠地说:“身份地位太高的,我还担心嫁过去受委屈呢。”

我接着说:“我挑夫婿,只找好看的。

身份地位啥的,我堂堂尊贵的公主,还用得着靠夫君长面子?”

当然,这些话,我是跟她讲不通的。

“蠢货!你就等着老死在宫里吧。”四公主气愤地骂了我一顿才走。

欺负我?

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。

当晚,我就精心打扮了一番,泪眼汪汪地去找皇后。

我那模样,伤心欲绝得仿佛心都碎了。

演戏嘛,我自然也是会的。

我哽咽着,声音带着哭腔:“母后,四姐说您对我这么好全是装出来的,就是为了把我养废。”

皇后微微一怔,眉头皱了起来。

我接着说:“我一直都打心眼里相信母后是真心对我好,可四姐这话,实在让我寒心呐。”

皇后听完,瞬间大怒,脸涨得通红。

她二话不说,当着我的面,扬起手狠狠地打了四公主两巴掌,嘴里骂道:“蠢货!”

我心里琢磨着,她这是故意打给我看的,估计也是真觉得四公主蠢。

这种事儿,大家心里明白就好,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?要是传出去,皇后不就落个心思歹毒的名声了。

四公主被打后,声嘶力竭地反驳,脸都涨红了:“她就是个声名狼藉、嫁不出去的蠢货!”以此来发泄心里的不满。

人家母亲教训亲生女儿,我也不好去劝。

只能乖乖坐在一边,看着面前西域进贡的稀罕水果,随手拿起一个就吃,一边吃一边看戏。

皇后身边的两个嬷嬷也上前帮忙,不一会儿,就把四公主教训得披头散发。

四公主跪地不断求饶:“母后,我知道错了!”皇后这才停手。

皇后气得身子直发抖,指着四公主说:“不长脑子的东西,给我待在书房好好反思去,一个月都不准出门。”

处罚完亲生女儿,皇后假笑着坐到我身边。

我把最后一颗水果塞进嘴里,佯装乖巧地说:“母后念我生母走得早,对我溺爱了些,四姐姐心生不满,也是情有可原的。”

我接着又说:“要不,以后母后还是对我严厉些吧,不然四姐姐又该胡说八道,说什么母后故意养废我的胡话了。”

皇后赶忙劝慰我:“杳儿啊,别听你四姐胡说八道。

女子无才便是德,你是宫里血统最尊贵的小公主,谁敢说你的不是,母后非治罪不可。”

皇后又温柔地说:“你放心,母后以后肯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,咱何苦受罪学那些用不上的东西。”

我低头,没说话。

皇后有点着急了,她真怕四公主今天的话我会传到皇帝那里去。

为了安抚我,皇后说道:“杳儿啊,这些金银首饰你收下。”说着,她命人搬来好几箱金银首饰,全是名贵的玩意儿。

我推辞道:“我本不该收的,就怕四姐姐以后再说我记恨上了母后,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。”

皇后好话说尽:“杳儿,你就收下吧,别多想。”然后命人将东西送到我的院子里,这才安心。

几日后,太后寿辰快到了。

四公主也被提前放了出来。

皇后请了宫里最好的嬷嬷教四公主规矩,她对嬷嬷说:“一定要教好她,不能出一点差错。”

皇后还让四公主琴棋书画都加倍努力,想着让她在宴会上一压群芳。

即便到了晚上,我还能听到隔壁四公主喊叫的声音。

嬷嬷大声说:“四公主殿下,您这走路时手臂要端直了,刚才稍稍低了一指。”说着,毫不客气地一戒尺打在了四公主的手臂上,那清脆的声音,我听着都觉得疼。

很快,太后的寿辰就到了。

前一晚,四公主还在经历地狱般的训练。

她走路、行礼的动作姿势,比机器人设定好的程序还精准。

我忍不住啧啧赞叹:“这怎么练的啊?”

四公主好了伤疤忘了疼,又来找我得意。

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,阴阳怪气地说:“明日便是太后寿辰,母后说宫里的兄弟姐妹,都会被当众考较一番的。”

我明白她的意思,这是等着看我出丑呢。

我假装好奇地问:“都考较些什么啊?”

四公主得意地说:“今年专门安排了诗会,除了皇族后辈,还邀请了王公大臣的子女进来。”

圣寿节,举国同庆。

皇宫内早已张灯结彩,布置得十分妥当。

那鲜艳的绸缎随风飘动,仿佛在诉说着节日的喜悦。

宫外,红色的灯笼挂满了长安大街,一盏盏灯笼如同燃烧的火焰,照亮了整条街道。

沿街还搭建了十数处戏台子,各大戏班争奇斗艳,锣鼓声、喝彩声此起彼伏,好不热闹。

“听说,韩佑盛也会来呢。”一个宫女小声说道。

韩佑盛,乃是将军府的嫡子。

他自幼习武,熟读兵书,可谓文武双全,名满京城。

提起这位韩小将军,四公主眼里瞬间满是花痴的小星星。

不只是她,整个京城中,痴迷韩佑盛的女子太多了。

听说他长得白白净净,面容带着几分儒雅,虽是武夫,却有着文人的气质。

我狡黠地眯了下眼睛,随口敷衍了一声:“看来四姐姐很喜欢这位韩小将军啊?”

四公主的心思被我突然戳穿,霎时,她的脸变得娇红,就像熟透的苹果。

她跺了跺脚,说道:“我就是喜欢那又怎样?”

我看着她,提醒道:“前阵子我可听说,二姐还私下找人打听那位韩小将军的八字呢。”

“二姐不但诗书一绝,骑马射箭也是行家,倒是与这韩小将军般配得很。”我继续说道。

四公主听到这话,脸色变了变。

她咬了咬嘴唇,想必她也听说了此事。

她自知,这么多年的努力,还是没有二公主那么优秀。

“哼,最起码我还有争的机会。

到时候考较诗词,你懂嘛?”四公主不服气地说道。

四公主没能在我这装到,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。

诗词,我是不怎么懂。

可我会抄啊!

今儿一大早,我便被贴身丫鬟茯苓给叫了起来。

“公主,茯苓伺候您梳洗打扮。”茯苓轻声说道。

“好!”我应了一声。

平时我基本都是素颜打扮,不施粉黛。

穿着也随意得很,基本都素衣待在宫里。

反正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男人。

所以,我还是不习惯让人伺候着洗漱更衣。

不过,今天特殊。

要穿正装,掐着时辰去跟太后祝寿。

头发也不能像平时那么随便地捆成一绺,要梳成标准的发式。

我肯定不会,还得麻烦茯苓来。

茯苓动作轻柔地为我梳理着头发,一边梳一边说道:“公主,您今儿可真美。”

折腾了快一个时辰,才算收拾好。

衣服是一月前就定制好的。

我选了稍素一点的淡粉色,外绣长寿花。

那花朵绣得栩栩如生,仿佛轻轻一吹就能散发香气。

头上戴着整套的金饰。

金饰有点压得脖子疼,偏偏还得端着架子行走。

我刚出门,便看到四公主已经等在坤宁宫门口了。

四公主一脸的得意,大红的锦服在阳光下十分刺眼。

“妹妹再贪睡会,怕是都要误了时辰了。”四公主说道。

“母后专门嘱咐我,要伴着姐姐,随时提点着你,以免在祖母那出丑,惹其他嫔妃笑话。”她又补充道。

我心里想着:我信了你的鬼话了,你怕是巴不得我出丑才好呢。

特意等着我,还不是想在我身上找成就感。

我越表现得不堪,不就越显得她优秀?

“倒是辛苦四姐久等了。”我微微一笑,懒得戳穿她那点小心思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四公主昂着高昂的头颅,姐妹情深地伴着我一起走。

做戏嘛,我也乐意配合她。

可,走着走着,她就开始恶心我了。

她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,当真指点起我来了。

“幺妹,你这走得太快了,应该一步一呼吸。”四公主说道。

“你这胳膊太低了,应该端成水平,两手向外成这样子。”她边说边示范。

“哎呀,你这样子真是丢死人了。”说着说着,四公主开始掩面嘲笑。

我也笑了。

凑近了她问来:“你身上被嬷嬷打的伤,好了吗?”

四公主一时无言以对,憋得小脸通红。

我向前走了两步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儿,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
我转过头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,说道:「哎呀,差点忘了提醒你呢。

我这每天晚上啊,都能听见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,那声音尖锐得很,吵得我脑袋都要炸开了。

四姐,想必你也能听见吧?我那儿还有不少母后赏赐的安神香呢,回头我让茯苓给你送点过去。

毕竟啊,这好东西,你平时也是很难见到的。」

说完这话,我甩了甩衣袖,迈着大步朝着慈宁宫走去。

茯苓急忙小碎步跟在我身后,她拼命憋着笑,肩膀都微微颤抖着。

再看看身后的四公主,她那张小脸憋得铁青,就像熟透了的紫茄子。

可即便气成这样,她还不忘端着架子,走路时一步一呼吸,胳膊高高抬到180°水平,两手成直角捏在一起,那模样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
我瞅了她一眼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差点就笑出声来。

很快,我就走到了慈宁宫。

远远地,就能看到宫里的嫔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,准备给太后祝寿呢。

我心里想着,忍一忍吧,到了这地方可不能失态。

可不知道怎么的,那股想笑的劲儿就是憋不住。

「噗嗤」一声,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兴许是我这笑声没控制好,几步远的一个妃嫔听到了,不屑地瞅了我一眼。

我心里火蹭地就上来了,真恨不得冲上去问她:你瞅啥?

这时,只听见两个嫔妃凑在一起,用广袖遮住口鼻,小声地议论起来。

「这就是那位落杳公主啊,还真跟传闻一样,一点礼数都不懂。」

「是啊,听闻她是个野性子,整天就知道吃和睡,还仗着母舅是宰辅,连皇后都不敢多管教她。」

她们这悄悄话说得,故意提高了音量,生怕我听不到似的。

什么生性叛逆、肆意妄为、不服管教、仗势欺母……就这么几句话,把我说得要多不堪有多不堪。

说我也就罢了,干嘛非要扯上我母舅啊?

我气得满脸通红,径直朝着她们走过去。

可她们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,还在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
我大声说道:「你们直接说我没教养得了呗?」我是真生气了,不是因为她们说我,而是她们故意把我母舅扯进来。

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,还不知道会给我母舅扣上什么罪名呢。

一个干涉后宫的罪名,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了。

尽管我平时见到舅舅的次数不多,但我心里清楚,他是真心疼爱我的。

小时候,舅舅没少搜罗那些稀罕的玩意儿来哄我开心。

再说了,皇后之所以费尽心机地想把我养废,还不是因为忌惮我母舅在朝中的地位。

不然,以皇后的手段,要对付我,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。

一个妃嫔撇了撇嘴,轻蔑地说:「呵。

说你没教养都是夸你,没教养的丫鬟都比你强。」

另一个妃嫔也跟着附和:「也就皇后心善,能容得下你。

要是在我院子里,你这么无礼,我非让你脱层皮不可。」

我猜她们是看到四公主跟过来了,所以在说我的同时,还不忘奉承一下皇后。

这捧高踩低的嘴脸,真是让人恶心。

我二话没说,抬手就是「啪!啪!」两声,一人赏了她们一巴掌。

这动作又快又突然,根本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。

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狠,完全符合我没礼数的人设。

我倒要看看,这两个不受宠的妃嫔,哪来的胆子当面中伤我?

我笑着说道:「抱歉啊,手滑了。」

这两个妃嫔明显没想到我敢动手,当即尖叫了一声。

可她们很快就意识到,这是太后的寝宫前,不能随意喧哗,于是忙捂着脸,硬生生地止住了声。

一个妃嫔指着我的鼻子,凶狠地说:「大胆,你这个疯丫头竟然敢打我?」

另一个妃嫔也跟着叫嚷起来:「太后寝宫前你也敢动手,快来人啊,把她抓起来!」

她们俩凶狠着脸,脸上的肌肉都快挤得卡粉了,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
我冷冷地看着她们,说道:「古有云:养不教,父之过。

你们议论我没教养,这不是在拐着弯骂父皇吗?你们背后议论我父皇,我打你们都是轻的。」

那个妃嫔忙解释道:「你胡说什么,宫里谁不知道你是个没礼教的野丫头。

明明是你不求上进,陛下日理万机,哪有闲心管你?」

我气得瞪大了眼睛,说道:「那我自小待在母后身边,我跟母后感情深着呢。

你竟然枉议我母后,还想挑唆离间我和母后的关系。

说,你到底有何居心?」

我紧紧盯着那两个妃嫔,继续逼问:“说,到底怎么回事!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两个妃嫔眼神闪躲,支支吾吾的,话都说不利索。

她俩的脸涨得通红,眼神里满是慌乱,怎么都不敢再接下去我的话。

稍微有点脑子的,都能看出来皇后如此纵容我,这两个妃嫔以后大体是没什么指望了。

要是还敢继续提这事,那皇后的面子往哪搁啊?估计这会儿,她俩心里正骂我是蠢货呢,觉得我都被皇后养废了,还不自知。

这边动静可不小,周围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都看过来了。

很快,宫前伺候的太监,迈着匆匆的步子走了过来。

他板着脸,眼神带着几分威严。

“两位进宫也是受过规矩的。”齐总管双手抱臂,冷冷地说道,“胆敢在慈宁宫前喧哗吵闹,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
“今儿又是老佛爷的寿辰,你们是诚心扰了老佛爷的心情是吧?”

闻声,两位妃嫔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,忙低着头,声音颤抖地解释:“齐总管,非我们有意的,是这野丫头先动的手……”

她俩说话都不利索了,明显是慌了神。

只是,她俩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齐总管打断了。

齐总管目光一凝,透着几分阴冷,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。

两个妃嫔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忙闭上了嘴,大气都不敢出。

齐总管冷哼一声:“此事我先记着,今儿要是谁还敢闹事惊扰了老佛爷,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。”

这意思,就是这事就地翻篇了。

两个妃嫔连声应是,虽然心里有怒,但也不敢言,只能吃下这亏。

我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太监两眼。

我对宫里的人不太熟,但也知道,私下能称太后为老佛爷的,怕是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近侍。

怪不得两句话就能把两个妃嫔吓成这样。

我正琢磨着怎么应付这大太监呢,没承想他看我的时候,脸上突然变得慈眉善目。

我心里犯嘀咕:这,咱俩熟吗?

齐总管笑着说:“落杳小公主,快些进去,太后娘娘早上还念叨您呢。”

齐主管跟我说话时,完全换了副面孔,那热情的样子,就好像我和他是亲戚似的。

这让我更蒙圈了。

我心里寻思:我确信从小没见过太后的,怎能得她老人家念叨?应该是,这齐总管故意这么说。

用意也不难猜,明摆着是说给周围其他一众嫔妃听的。

其他人再想找我不痛快,就得掂量掂量,是否会惹得太后不高兴了。

宫里的人,一人能有八百个心眼子。

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那都得多琢磨琢磨。

不然,可活不久。

这时候,四公主迈着步子跟了过来。

她走到我面前,双手叉腰,摆起了教训的口吻:“你真是离开一会就惹事,回头就等着受罚吧。”

齐主管看向四公主的时候,明显比对我冷淡了几分。

这也让我确定,这位大太监,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替我解围。

我心里存着疑惑,不过倒也没问出口。

齐总管恭敬地说:“公主殿下,这边请。”

随即,齐总管在前面引着路,带着我们走向东门。

我第一次踏入慈宁宫。

这院子比皇后的坤宁宫大得多。

中间是一条鹅卵石小道,走在上面,脚底痒痒的。

两边尽是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。

那些花,开得娇艳欲滴,散发着阵阵清香。

能活在这地方的,哪怕一片叶子,都贵比黄金。

最让我惊讶的是,几步一处的路灯台,上面竟放着夜明珠。

那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,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。

真够奢侈的。

很快,我们到了寝宫正殿。

按照规矩,早上时辰,三宫六院按照尊贵顺序,先给太后祝寿,再次是朝臣内眷。

之后,太后会和皇帝去乾清宫,接受王爷皇子、朝臣祝寿朝拜。

我学着四公主的样子,低着头走进殿。

走到合适的位置,我深吸一口气,然后跪下,行礼祝寿:“祝祖母福如东海,万寿无疆。”

太后端坐上面,一脸慈祥,摆了摆手说:“都起身入座吧。”

四公主优雅地站起身来,莲步轻移,走到大厅中央,然后缓缓跪下,恭恭敬敬地拜道:「祖母在上,晚儿特意为您请了金筑文殊菩萨。」

她微微抬起头,脸上满是虔诚,接着说道:「希望菩萨保佑祖母身体健康,容颜永驻。」

这一番操作,让刚刚站起身的我,又不得不再次跪了下来。

坐在上位的几个妃子见状,纷纷低下头,用手帕掩着嘴,发出轻轻的笑声。

紧接着,门外的太监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,手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精美的礼盒。

他走到大厅中央,缓缓跪下,然后轻轻打开了红色蒙布。

里面正是四公主的祝寿礼——一尊金光闪闪的金佛。

坐在一旁的皇后看到后,连忙为女儿进言:「晚儿前些日子在大相国寺跪了三天三夜,就是为了特意请来这尊金佛。」

太后脸上露出慈爱地笑容,温和地说道:「晚儿有心了。」

我在心里默默想着:怪不得有几日没听到四公主的哭喊声,原来是换了个地方跪着去了。

四公主听到太后的夸赞,脸上露出了一丝小得意的神情。

她转头看向我,开口说道:「幺妹,你也该把给祖母准备的祝寿礼带上来了。」

我心里忍不住想笑,皇后压根就没提过祝寿礼的事。

我还好奇地问过她,太后生日送什么好。

当时皇后满不在乎地回答道:「太后那什么都不缺,你能有这个心意就够了。

到时候多说些漂亮话,哄太后开心就好了。」

见我一时没有反应,皇后装作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,给我圆场道:「母后,杳儿这孩子兴许是忘了。

不过她还是常想念您的……」

这话假得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
我都没来过太后她老人家的寝宫请安,哪来的心想念啊?

我当然不会真的相信皇后的鬼话,不准备寿礼。

所以,当皇后和四公主等着看我窘迫的模样时,我镇定地站起了身。

我大声说道:「杳儿特意为祖母作了幅画,祝祖母寿比南山。」

话音刚落,茯苓便捧着一幅卷轴,低着头,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。

皇后和四公主看到这一幕,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还背着她们提前准备了寿礼。

但当她们听到我是亲手作画当寿礼时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
其他嫔妃,多少也听过关于我的传闻。

所以她们很默契地「浅笑」,都想看看我那不入眼的画技,能惹出多大的笑话。

可当我亲手将画作当众打开的时候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遮掩。

哼,小样的,写实素描了解一下?那栩栩如生的远山、青松,仿佛要从画中跳出来一样,亮瞎了她们的狗眼。

而且,这还是开胃菜,这画更惊艳的还在后面呢。

巴拉巴拉小魔仙,让她们见识下现代化学的「神迹」!

离我稍近的一个嫔妃,忍不住发出惊叹:「这画神了,那远山青松就跟亲眼看见似的。」

太后、皇后等一众嫔妃,更是看得呆在了那里。

素描利用透视原理和明暗变化塑造空间立体感,我特意加强了这种明暗对比。

所以位置稍远些的人,看到的效果更好些。

太后终于开口说道:「此画甚好!」

跟在一旁伺候的齐主管,看了眼身边的主子,而后笑着高声开口:「落杳公主献上绝世画作一幅,甚得太后娘娘欢心。」

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皇后等人,脸色有些不自在了。

她们很自然地收敛了玩笑之色。

四公主看着这幅《南山万年松图》,怔住了神,拧着眉头。

一会惊讶地张大了嘴巴,一会又冥思苦想。

大概还是想不明白,怎会有如此真实的画作。

亦或者说,完全打翻了她十几年对于画作的理解。

小丫头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,倒是可爱。

不像太后、皇后她们,就算看到再令人惊艳的东西,也会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。

毕竟身为皇族,身份尊贵,需时刻注意言行举止,不能轻易失态。

太后满脸笑意,亲切地招呼我:“杳儿,快入座。”看得出来,她心情格外舒畅。

这时,四公主晚儿不甘心地站了出来,手指着我的画,满脸不屑:“这画根本不堪入目!”

“哦?”我刚要迈步,听到这话,不由得顿住了脚步。

我看着身边这个有些傻气的四公主,心里有些心疼。

这四公主说话也太不合时宜了。

太后刚刚才夸赞过这幅画,她倒好,直接来一句不堪入目。

这不是明摆着打太后的脸吗?是骂太后肤浅没见识,还是骂太后是不堪之人呢?

果然,四公主这话一出口,太后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愠怒。

皇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身子一颤,立马起身,怒声训斥道:“混账东西,还不给我滚下去!”

紧接着,皇后忙不迭地跪在地上,向太后请罪:“太后赎罪,晚儿这孩子不懂事,胡说八道,她真不是有心的。”

可四公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仍旧梗着脖子辩驳:“此画黑乎乎脏兮兮的,不过是依葫芦画瓢,取巧罢了。”

她双手叉腰,继续说道:“毫无笔法可言,更无意境神韵,拿出来真是污了祖母和各位娘娘的眼。”

不得不说,四公主说得有理有据。

她师从丹青名家,对于画作的理论见解自然是不俗的。

皇后在一旁,急得直跺脚,恨铁不成钢。

若不是顾及颜面,都想冲下去给四公主几巴掌。

今天可是太后的寿辰,让老人家看着高兴就得了,谁会犯浑去较劲呢?

我笑了笑,无所谓地说:“既然如此,那便烧了吧。”

说罢,我大步走到门口,直接将画轴挂在了火炉中。

众人都惊呆了,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这世界上第一幅素描画,就这样被烧了。

四公主瞪大了眼睛,一脸心疼:“再不堪也是送给祖母的寿礼,你竟然给烧了!”

这要是较真起来,非得治我的罪不可。

皇后和其他嫔妃心中暗喜,心想:这不知规矩的,纯粹是找死。

可很快,她们眼中的笑意便逐渐消失了。

四公主后面要指责我的话,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们看着火炉中那幅被烧毁的画,满脸惊色。

只见,火炉中的画卷瞬间化作灰烬,唯独留下一棵青松,依然栩栩如生。

绿色跳动的火苗,环绕着青松,让这青松仿佛活了一般。

我嘴角微翘,心里暗自得意:铜的焰火反应,看得开心吗?这幅画作底层,我用极细的铜丝线,做成青松状。

燃烧时,自然能看到绿色的火焰。

可惜,燃烧不充分,很快就变成了黑色。

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,但足以震慑殿内众人了。

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太后揉了揉老眼,喃喃自语:“我刚才是看见了一棵活的青松树?”

齐总管看了看众人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脸上满是惊喜:“菩萨显灵,青松神迹,太后娘娘吉祥,万寿无疆!”

其他人不管心里如何想的,也都忙跟着跪伏在地,齐声高呼:“太后娘娘吉祥,万寿无疆!”

我刚跪下,就听到太后开心的笑声传来:“杳儿真是哀家的福星,来,到哀家身边来坐!”

皇后等人脸色顿变,不少人相互看了看,眼中满是诧异。

也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思忖着什么。

太后说着,直接将手上的一个手镯脱了下来,拉过我的手,和蔼地说:“这镯子跟杳儿配。”然后亲自给我戴在了手上。

见状,皇后等人看着那手镯,难掩羡慕嫉妒之色。

齐总管笑眼不减,忙给我介绍着:“这金凤凰手镯,可是陪着太后十多年了,公主殿下还不快谢恩。”

得,这是又要我跪了。

我轻轻握住那玉镯,只觉得它凉凉的,触手的瞬间,贴着手腕的皮肤,那股凉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,十分舒服。

我抬眼打量着这玉镯,看那温润的色泽和细腻的质地,看起来应该挺值钱的。

心里想着,跪一下也不亏。

我赶忙跪下,嘴巴跟抹了蜜似的,一连串吉祥话脱口而出:“太后福寿安康,如那南山之松,四季长青;福泽深厚,似那东海之水,滔滔不绝。”太后听了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,越发开心起来。

哄人嘛,我也会。

再看皇后,嘴角勉强地扯出一抹假笑,跟着恭维太后:“太后今日气色极佳,这寿宴定是祥瑞满堂,往后定能护我皇室千秋万代。”我心里暗笑,这算不算,蹭我一波热度?

四公主呢,脸色铁青,像只斗败的公鸡,乖乖地被宫女引着,到下方寻了个座位坐下。

祝寿礼节并没耽搁太长时间。

除了宫中女眷外,也就只有一些重臣家妇有资格进宫献礼。

那些地位低一点的,只能跪在殿外,眼巴巴地盼着能为太后祝寿。

不过一个多时辰,太后便要和皇帝去乾清宫,接受朝臣拜寿。

正午时分,开宴的消息传来。

皇后优雅地引着众嫔妃前往宴会处,我和四公主跟在后面。

去的路上,四公主胳膊端得整齐,时不时地碰我一下。

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我看得真切。

“你有话就说。”我主动搭话。

四公主依旧高昂着她那天鹅般的脖颈,先是抿了抿嘴唇,才缓缓开口:“那画你找何人作的?”

看来她是好奇来了。

“我自己没事画着玩的。”我如实说道。

四公主刚想反驳,嘴巴张了张,却明显忍住了。

毕竟,我在坤宁宫里,除了贴身侍女茯苓外,鲜与人接触。

“那你回去再画一幅给我瞧瞧。”四公主瞥着眼神看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
“想学啊?”我反问她。

四公主故意板着脸色,脖子僵硬地点了下头。

“呵,想学那你求我啊?”我笑着大步走快了些。

心想,想学还跟我端着架子,治不了你了还?

四公主气得跺了跺脚,又条件反射似的忙端正了身子,迈着小碎步又奔着我追来。

这下倒是不搭理我了。

很快,到了宴会处。

太后和皇帝到了后,众人也按照特定的席位坐下。

依例,皇帝站了起来,像那个老校长开学演讲似的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受命于天,感恩上苍赐天下风调雨顺,保我皇室基业稳固。”

礼部尚书主持着宴会流程,恭恭敬敬地恭赞皇室:“皇室恩泽四海,福佑万民,太后寿诞,更是祥瑞之兆。”

听得我腿都酸了的时候,礼部尚书终于宣布开席。

我这才来了精神。

御膳房的宫女开始传菜,悠扬的歌舞也随着开始。

这太后寿宴的席面果然排场够大,平时见不到的美食,很快就堆满了桌子。

我早上起来之后,就没来得及进食。

这会早就饿坏了。

也懒得顾及什么形象,直接开炫。

四公主倒是和其他几位公主聊得火热,有意孤立了我。

这也正合我意。

我安心当个透明人,吃饱喝足,回去睡觉。

四公主一脸嫌弃地看了我几眼,明显在鄙视我的吃相。

我平心而论,吃相还算淑女。

只是跟她们小鸡啄米似的吃饭,就显得粗鲁了许多。

“看你这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后平日里亏待了你呢。”四公主酸了我一句。

我随口敷衍了她一声:“那倒没有。”

这是实话。

其他公主看我那探究的神色,明显是不信的。

“这鹿肉可是取自东极山的野生野鹿,专挑半年生,肉质最为鲜嫩。”四公主指着鹿肉,卖弄着学识,“烹饪前,需用各种草药去腥,然后经过十八道程序烹饪而成。”

“还有这双斑普提鱼,味道极好……”她又指着鱼说道。

“嗯,这鱼确实挺鲜的。”我吃过几次,味道不错。

在这佐料不全的时代,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。

“你也就会吃,我与你说,这鱼取自南海,寻常人都难见到的。”四公主侃侃而谈。

甚至,她对厨艺烹饪竟十分精通的样子。

瞧她那熟练摆弄食材的模样,我心里多少有些意外。

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还真是够卷!

“那你吃过吗?”我反问道。

四公主正夹起一块鱼肉,都快到嘴边了,却又忍痛放了回去。

她嘴硬道:“我都懒得吃,平日里吃太多了,觉得有些腻呢。”

“趁着祖母寿宴的机会,幺妹难得吃上一次,记得多吃点,别不好意思。”有人笑着说道。

呵,我心里想着,死要面子,她那直流口水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。

我才懒得拆穿她呢。

大约一个多时辰,大家都酒足饭饱。

宫女们麻溜地撤掉宴席,又换上了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水果。

这时候,皇子公主们开始为太后献艺祝寿。

果然啊,都等着露脸呢。

四公主激动得一下子绷直了身子,眼睛里闪着光,大有一展拳脚的架势。

皇子们平日里就够卷的,为了将来有机会角逐至高位,那是拼了命地优秀。

在皇帝和学傅等人当众考较中,从诗书心得,到家国天下;从骑马射箭,到兵论策问。

一轮轮比试下来,尤以二皇子最为出众,才学惊人。

而后,便是朝中的公主们。

大公主擅长曲子,她坐下轻抚琴弦,一首《春花雪月》悠扬响起,得到了颇高评价。

“大姐姐这曲子真是绝妙!”有人赞叹道。

二公主擅长诗词,只见她当场挥毫泼墨,写了幅祝寿诗。

那字体柔中带刚,诗中愿景贴合寿宴主题,评价也不俗。

“二姐姐的诗才真是让人佩服!”又有人称赞。

三公主擅长舞蹈,在琴瑟笙鸣中,她身段优雅,舞步轻灵,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,让人大饱眼福。

“三姐姐的舞跳得真美!”众人纷纷喝彩。

轮到了四公主时,她显然早有准备,紧张地长呼了几口气,然后款款走上殿中。

四公主先是抚了一曲阮琴。

嗯,听着就知道是下过苦功夫的,不过比大公主的乐艺还是稍逊一筹。

“这曲子弹得还不错呢。”有人小声说道。

而后她抱琴翩翩起舞,身体柔韧性不错,舞步也很标准。

特别是最后的后下腰旋步的动作,看着还是有些难度的。

我心里真担心她一不小心扭了腰。

“这动作有点厉害啊。”有人惊叹。

总的来说,单论舞姿,少了三公主的几分雅韵。

这是,没有甚拔尖的,索性以多取胜?

表演结束,也算为皇后挣了些面子,十几年的戒尺,不算白挨。

但,比起其他公主来,皇后明显对四公主的表现不甚满意,她微微皱了皱眉头,似乎觉得没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。

回座时,四公主冲我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那骄傲的神色,像是在跟我说:“好好看,好好学,姐的优秀你一辈子都追不上。”

我承认,四公主六艺才学,放在外面那绝对都是顶尖的。

可惜,她生在皇宫。

只要不是站在最高处,便会被淹没。

回头会有人记得大公主的曲艺,二公主的诗才,三公主的舞姿。

而对于四公主,怕是只有一句“看着还挺可爱”。

我排行十一,最为年幼。

其他公主的献艺,也有可圈可点之处。

七公主舞剑,那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,寒光闪闪,最为惊艳。

“七姐姐的剑舞太厉害了!”大家纷纷鼓掌。

末了,轮到我了。

还未上台,四公主先嘲笑了我一顿:“幺妹,要不你就别上去丢人现眼了,以免丢了皇家颜面。”

四公主终于找到机会耻笑我,说话的声音都没控制好分贝,引得周围姐妹笑声连连。

毕竟,我是宫内出了名的不识舞曲,一无是处。

至于献给太后的画,也不会有人认为是我画的。

“还未见过杳儿妹妹的才艺,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到了呢。”

“杳儿妹妹没准备好也不用紧张,要不就上去给祖母多磕几个头吧,也算尽尽孝心了。”

有几位公主开始阴阳怪气,等着看我出丑。

除了四公主,我跟她们是不熟的,也就在上书房见过几次,未曾搭言。

一些私下的公主小姐聚会,皇后也没让我去过,说是怕累着我,不如在家休息。

“各位姐姐既然这么期待,那小妹就献丑了!”我说罢,作势起身。

四公主轻咬着嘴唇,不知为何拉了我一下。

“真是不嫌臊,你还当真上去丢人不成?”四公主要拦我。

“四姐心疼我?”我低着头,打趣她问着。

四公主眼神躲闪了下:“你丢人不要紧,连累着母后名声受辱,你担当得起吗?”

「哦,那没事了。」

皇后存着养废我的心思,早就在外面树立好了人设。

她对外宣称,因心念前皇后,所以对我格外溺爱。

这样一来,外人也就不难理解,为何我会恃宠而骄,最终落得个“废人”的名声。

「你真不知好歹。」

四公主见我不听她的劝告,气急败坏地骂了我一声。

待我站在殿中,宫廷考教官上前询问:「落杳公主,善何?」

这是在问我要献上何种才艺。

听到我的名字,估计宫里宫外那些关于我的传闻都传得沸沸扬扬了,众人的目光明显都聚集了过来。

特别是我的舅父,他与我眼神交汇,那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我微微点了点头,回应了他一下,然后看向正上座的太后和皇帝,这才开口说道:「祖母、父皇圣安,儿臣不才,今日就献丑了!」

我刚要摆起架势,却总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。

这时,我看到旁边有一位白衣男子,手持一把折扇。

我眼睛一亮,便走上前去,礼貌地问道:

「这位公子,可否借纸扇一用?」

这位白衣男子眉清目秀,模样斯文儒雅,简直秀色可餐,正是我喜欢的类型。

他微微一笑,说道:「落杳公主请便。」

说着,便将折扇奉上。

我回他一个笑容,接了过来。

啪!我猛地一甩,折扇应声合起。

而后我气沉丹田,骤然开口:

「话说,那东胜神洲之中,靠近海边的地方,也就是那大海里头,有一座名山,名叫花果山。

哎呦,这山说大不大,但那景色可真是俊秀得不得了。

从上往下看,山上绿树成荫,到处都是好吃的果子。」

「那座山顶上,光秃秃的,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块仙石。

这仙石可有三丈六尺五寸高,有二丈四尺围圆……后来啊,这仙石因见风,化作了一个石猴……」

我学着小时候听过的单老先生的说书方式,一惊一乍的,言语一张一合,绘声绘色地说起了《西游记》的故事。

起初,殿内众人见我说起书来,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
毕竟在大家眼里,一个女孩子说书,而且言语动作还如此夸张,实在是有失文雅。

可论起琴棋书画,我懂得的也不多啊。

我唯一能拿出手的,也就只有初中时学过的素描了。

总不能现场给太后画张素描画吧?倒不是我水平不行,人物素描我也挺在行的。

可素描也就胜在一个「像」字,论雅韵和艺术性,还是国画更有张力。

我只能循着印象,勉强把《西游记》的前几章说得绘声绘色。

特别是讲到孙悟空师承菩提老祖,学会了七十二般变化时,旁边的四公主忍不住惊呼起来:「好想有只会变身的猴子!」

我顿了一下,心里暗自想道:你不会想着让孙大圣变成你的模样,帮你去学女工吧?

我没有停下,继续说着书。

殿内众人早就从刚开始的不屑,逐渐被剧情吸引了进来。

那一双双渴望后续剧情的痴迷眼神,像极了我熬夜追小说时的样子。

大约过了近半个时辰,我说得口干舌燥。

讲到天庭派下十万天兵天将,征伐花果山,杨戬大战孙悟空时,我停了下来。

「然后呢?」

不知是谁开口问了一句。

我清了清嗓子,说道:「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!」

做一回断章狗,感觉好爽啊!多少有点报复当年追更时苦苦等待的快感了。

「这皮猴着实有些意思,杳儿故事讲得不错,我听着都起了精神。」

太后一开口,刚才还叽叽喳喳让我继续讲的嫔妃们,都闭上了嘴。

这时,皇帝故意咳了两声,然后命令道:「落杳公主书说得不错,回去之后把故事写下来,送到太后那去,给她老人家解解闷。」

我能咋办?只能答应。

不然就是抗旨不遵的罪名。

宴会仍在热热闹闹地继续着,偌大的大殿里,悠扬的乐声再度响起,舞女们身姿轻盈地舞动着,又恢复了那歌舞升平的热闹画面。

三三两两的人群交谈声中,时不时就会冒出些关于皮猴儿的讨论声。

我坐在座位上,百无聊赖。

心里忍不住琢磨起来,要是用毛笔字抄完一本《西游记》,那胳膊不得累得像断了一样啊?

坐在我一旁的四公主,眼神时不时就往我这儿瞟,一会儿看看我,一会儿又故意撇过头去。

显然,她是有话想跟我说,可估计还没找到合适的话头,几次张嘴,都欲言又止。

终于,四公主还是没能忍住,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,急切地说道:“哎,幺妹,你刚才讲的那故事是从哪个话本里看来的呀?”

我平日里除了喜欢睡懒觉,在院子里最爱干的事儿就是看些稀奇古怪的话本子。

不过,那些话本子大多都是讲男欢女爱,才子小姐的风流故事。

毕竟,也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。

每次四公主看到我看这些话本子,都会阴阳怪气地损我几句:“不识圣贤书,也就只配看这些不堪的话本了。”

我看了眼四公主,突然灵机一动,计上心来:“想知道啊?要不我再给你们讲讲?”

离得近的几个公主,听到这话,立马侧着耳朵,满脸期待地准备倾听。

想来是《西游记》故事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,四公主也不再装着那矜持的样子,使劲儿地点了点头。

我试着引导她:“今儿是祖母寿宴,不适合太喧闹。

赶明儿我说给你听,你把它记录下来,回头拿给祖母看,也算你立了一件大功呢。”

四公主有些狐疑地看着我,问道:“你会这么好心?”

我心里想着,我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苦力罢了,能有什么好心。

便实话实说:“嗯,你也知道的,我那字……写得歪七扭八的,怕污了祖母的眼睛,只好请你代劳了。”

说到这里,四公主扬起了她那像天鹅般优雅的脖颈,还以为我在夸她字写得好,一下子又骄傲起来:“你也算识趣,你那字确实不堪入目,难登案台。

看在你叫我四姐的分上,我便帮你记录好了。”

“那便说定了。”我长舒了一口气,心里想着,这下算是捡回来一条胳膊了。

而后,我就看到,离得近些的其他公主,开始热情地跟四公主套近乎。

“四姐,明儿清闲,我想去坤宁宫你院子里,咱们一起研讨研讨诗词舞曲。”

“是啊,四姐,我也想去,求你带上我。”

以前,可没见她们对四公主这么殷勤过。

四公主也摆起谱来:“明儿应当是不行的,除了上书房先生的课之外,母后还要专门教我刺绣,也不知道要练到啥时辰呢。”

我跟她们都不太熟,也没想着融入她们,索性撇过头去,手撑着下巴,打算睡一会儿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四公主把我摇醒了,着急地说:“幺妹,要是被父皇母后看到你在这里贪睡,少不了要责罚你。

快些起来跟我走,文星台那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”

我还没睡够呢,脑子一片空白,迷迷糊糊地就随着四公主等人向外走去。

到了文星台,我发现上面没看到太后、皇帝以及皇后嫔妃等人的身影。

听身边伺候的宫女说,他们已经移步,摆驾三华殿了。

哦,那边摆了戏曲大舞台,他们应当是去看戏听曲了。

而文星台这儿,聚集了入宫拜寿的各方才子。

到了地方,我才明白过来,原来是一场斗诗会。

这场斗诗会由京城四大书院德高望重的先生负责主持评议,还有一些礼部和吏部的重臣也参与其中。

这对那些寒窗苦读了十数载的年轻学子来说,可不仅是名扬天下的好时机,在未来科举监考官面前露个脸,对他们以后的科考也大有益处。

据身边伺候的宫女说,今天入宫参加诗会的,不下千人。

诗会已经进行好一会儿了,各家才子小姐纷纷展示才华,已经有好几篇上等佳作出炉了。

还有宫中太监眼疾手快,第一时间就把诗抄录了下来,而后匆忙送到各自主子手中。

我身为公主,身份特殊,自然不能随意抛头露面。

于是,我和几位公主直接去了文星台的二楼。

站在二楼,下方斗诗的热闹场景尽收眼底。

四公主手里端着京都才子韩佑盛今晚写的贺寿诗,眼睛紧紧盯着诗,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,那模样,恨不得把诗揣进心里头。

二公主在一旁冷哼了一声,脸上明显露出了敌意。

“听说韩佑盛这首贺寿诗,可讨得了太后的欢心呢。”一位公主说道。

“是啊,这下他可算是风头正盛了。”另一位公主附和着。

我瞧着这诗会,觉得还挺有趣的,比整天闷在房里可好玩多了。

很快,诗会有了新的题目,是以「露」为题。

“文人雅士们作的诗,大多都是风花雪月之类的。

以「露」为题写诗,倒是不多见。”一位公主感慨道。

我虽是个现代穿越人,此刻却绞尽脑汁,怎么都想不起来关于描写露的诗词。

唉,都怪中学的时候背得太少了。

不过,我倒是因此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诗词,只可惜和这题目不贴,也不可能成为今日诗会的题目。

“姐妹们,我们也参加这题如何?”大公主突然提议。

“好啊,参加就参加。”二公主率先赞同。

其他公主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。

四公主眼睛一直望着下方的韩佑盛,一脸痴迷的样子,她早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引起某人的注意了,自然没有意见。

二公主向来擅长诗词,不到半炷香的工夫,她就写成了一首诗。

“姐姐这诗写得真好啊!”一位公主夸赞道。

其他公主也不甘示弱,纷纷拿起笔开始创作。

特别是四公主,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揣摩,写得格外用心。

写完后,公主们围在一起,相互品评起来。

“妹妹这首诗,用词精妙啊。”

“姐姐过奖了,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
大家少不了礼貌性地恭赞一番,可心里啊,怕是谁都不服谁。

在一旁伺候的太监,赶忙把公主们的诗抄录下来,然后匆忙递交到下方诗会的「评委会」。

若是平日,四公主肯定不会放过奚落我的机会。

兴许是还想着我给她讲的故事,她只是嫌弃地看了我一眼,没多说什么。

倒是二公主,突然批评起四公主刚才写的诗:“你这首诗,只注重辞藻堆砌,强行煽情,就是缺少意境。”

四公主一听,立刻不服气了: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我的诗怎么就没意境了?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差点就吵起来了。

说着说着,二公主把矛头指向了我:“落杳公主怎的不作一首,难不成整日只看那些不入流的话本吗?”这明摆着是在嘲讽我。

“我才疏学浅,自然不敢在各位姐姐们面前卖弄。”我不想跟她争执,便忍了下来。

毕竟,我本来就不会作诗。

唯一小时候抄过一次诗,还闹了个笑话呢。

“呵,还才疏学浅呢?怕是大字不识吧,真是什么样的院子养出来什么样的人。”二公主不依不饶。

这话说得可太重了,明着是把我和四公主一起羞辱了一番,暗地里,分明是在揭皇后的短啊。

宫里宫外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,当年皇后诗文不通,只擅长舞曲。

只因她与太后同出一门,血统尊贵。

当年我生母死后,她理所当然地成了新晋皇后。

“稍微有点脑子的,都不会揭皇后诗文的短,这不是自找记恨嘛。”一位公主小声说道。

偏偏二公主当众这么做了,还一副不怕皇后以后给她穿小鞋的样子。

原来,二公主的生母是苏皇贵妃,她的亲哥哥自小在外征战,立下了不小的战功,将来可是九五之位的强力竞争者。

真论地位的话,苏皇贵妃也不输皇后。

“你胡说什么?信不信我现在就与母后说去!”四公主瞬间恼了,脸都涨红了。

说实话,我也有点生气。

虽说皇后存着养废我的心思,但平心而论,她待我还算不薄,起码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。

二公主与四公主为了那个韩佑盛起争执,捎上我也就算了,可如此羞辱皇后,就有些过分了。

“这不明摆着嘛?”

「哟,幺妹连一句成文的诗句都写不出来呢。」

二公主双手环胸,满脸讥讽地笑道,「难不成是皇后娘娘有心纵容的?」

这话说得可着实狠辣。

四公主被堵得一时无言以对。

宫内谁不清楚呢?皇后因为与我生母有旧怨,为了养废我,平日里格外纵容我。

但这种事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,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知道皇后那狠辣的心思就行。

我呢,向来爱摆烂,为了能过得自在些,就顺水推舟地顺着皇后的心思来,结果整个宫内都把我当成了傻子。

此刻,四公主要是承认二公主的话,那可不就等于承认皇后心思歹毒嘛。

可要是不承认,不就坐实了皇后诗词不通、教人无方的名声。

稍微动点脑子,四公主也只能咽下这憋屈!

其他公主在一旁像看戏似的,自然不敢随意掺和进来。

我心里堵得难受,忍不住走上前,直直看向二公主,大声道:「谁说我不会作诗的?」

「就你?」二公主噗嗤一声笑出声,满脸不屑,「真是笑死人了,难不成你就听过什么打油诗,跑出来现眼!」

其他几位公主也暗暗摇头,脸上满是失望,实在是对我提不起任何期待。

四公主赶忙拉了拉我的衣袖,轻声劝道:「我们坤宁宫的人,还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。」

二公主认定我做不出通顺的诗词,说话一点都不客气,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,还明里暗里嘲讽皇后。

她这么肆无忌惮,我心里琢磨着,这后宫怕是又要有变故了。

我越想越气,一咬牙,提笔就要写!

见我提笔作诗,二公主等人立马围了过来。

二公主只看了一眼,就笑得前俯后仰,边笑边念:「一滴一滴又一滴,」

接着念道:「三滴四滴五六滴,」

再念:「七滴八滴九十滴。」

哈哈哈!二公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旁边的其他公主也憋不住,纷纷笑出了声。

这诗,怕是念过几个月书的孩童都比我作得好。

二公主还不罢休,指使贴身侍女,把我正写的诗送到下面的诗会中。

借着她公主的名头,这诗很快就到了白鹭书院的院长黄成济手里。

黄成济是皇贵妃家族的人,对二公主的要求自然不敢拒绝。

于是,我诗还没写完,黄成济就拿着诗,站在台上,笑着说:「鄙人刚收到落杳公主的诗词,老夫觉得实在有趣,于是拿出来跟大家分享,也算为今日的诗会添个喜头。」

其实在他心里,这就是个笑话罢了。

我刚写完三句,下方诗会里的才子小姐们顿时哄笑起来。

「早就听闻落杳小公主诗词一道别有乾坤,这还真是特别呢,哈哈哈!」

「这诗朗朗上口,老少都能懂,以后肯定能流传千古啊。」

这话本是反讽,却没想到无心之言,日后竟一语成谶。

在二公主派人故意煽动下,议论我的嘲弄声越来越大。

有个学院才子,性子耿直,愤而起立指责:「这简直就是玷污诗词。」

下方嘈杂的声音,我听得清清楚楚,但我一点都不在意。

笑吧,等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。

「这还差一句呢,不会是数字都用完了,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吧?」

「依我看,这最后一句,千滴万滴万万滴最为恰当,哈哈!」

四公主本来想拦住我,没想到我真敢作诗,气得浑身直打颤。

在她看来,外面那些嘲讽声,表面上是在笑话我,实际上连母后也一并被嘲笑了。

毕竟,我在皇后的院子里被养了那么多年,就算再没出息,也不至于废物到这种地步吧?这以后,皇后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呀?

我刚把最后一句诗写完,四公主气得满脸通红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直接伸手抓起案台上的宣纸。

她看都懒得看那歪歪扭扭的字迹,抓起来就从隔帘扔了出去,嘴里还气呼呼地喊道: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

四公主心里头那叫一个恼啊。

按她的性子,本来是巴不得看我笑话的。

可现在我真就在她面前闹出这么大的笑话,她却觉得心里头也没那么痛快。

二公主笑得更放肆了,捂着肚子,尖着嗓子说:“要我说啊,以后坤宁宫出来的诗,咱们还是别瞧了,免得污了眼睛。”

这时,四公主扔出去的宣纸,被一个书院的学子接住了。

那学子兴奋得跳起来,大声嚷嚷着:“来了来了。

落杳公主佳作的最后一句,我来给大家念读。

这最后一句是……”

只见那学子打开宣纸,眼睛凑近,费了好大劲才勉强认清上面的字。

这一认,他顿时呼吸一滞,刚才那满脸嘲弄的笑容,慢慢凝固在了脸上。

旁边有人不耐烦地催促着:“你倒是念啊。”

还有人嘲讽道:“不会是字太难看,根本认不出来吧?”

手持宣纸的学子,好像没听见这些话似的,嘴里喃喃着:“日出东方难寻觅!”

“日出东方难寻觅!”

接着,他兴奋地提高音量:“最后一句,简直是神来之笔,绝了,妙啊!”

当这学子把全诗高声朗诵了一遍后,刚才那些嬉笑嘲弄的声音,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现场安静极了,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
他们先前嘲笑得越大声,现在就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
黄成济院长,被臊得脸通红,他刚才在“评委席”上可是笑得最响的一个。

这时,其他院长凑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了一番后,就给这首诗打了上甲等的评价。

这么看,这个评价还算比较中肯。

其中一个白衣男子,长得眉清目秀,脸上微微动了动,忍不住看向二楼的方向,开口说道:“落杳公主对诗词一道见解颇为独特。

寥寥数字,便将晨露描绘得淋漓尽致,有鬼才之风。”

一些礼部和吏部的朝臣,也跟着附和。

一个朝臣说:“姬国师所言甚是,最后一句峰回路转,大有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感觉,让人耳目一新。”

另一个朝臣接着说:“特别是‘寻觅’二字,听起来像是露水有意藏着的深意,简直把露水写活了啊。”

我心里暗自嘀咕:真能扯,我就想押韵而已。

这时,有人问姬炽:“依姬国师看,这以‘露’为题,哪首方得魁首?”

姬炽嘴角动了动,指了指手中的宣纸,说:“便是这首吧。”

众人纷纷说:“好好好,这诗虽看似简单,实则有大意境,当得起上乘之作。”

这一片恭维声中,多少还是顾及了姬炽的身份。

很快,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。

前三首诗作挂了起来,展示给众人看。

二楼中,二公主等人还在嗤笑不止。

我瞥了眼刚刚拉起来的三首上甲等诗作。

发现我的那半儿歌半打油诗被放在了中间魁首的位置,心里多少有些意外。

不过这也不重要,估计这些有点迂腐的老夫子们,还没见过这么清新的诗句呢。

我嘴角一扬,笑着看向二公主,问道:“你说我的诗词粗烂不堪?”

二公主还没留意到下面的情况,随口怼道:“何止粗烂,简直是能让人笑掉大牙,你怕是连乡野村妇都不如?”

“哦?”我忍不住笑了,“你说我不如乡野村妇?”

「哼,对,说你是作诗,那简直就是对诗词的侮辱!」二公主满脸不屑,眼睛里满是轻蔑,仿佛我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,恨不得把我贬到泥土里去。

四公主见状,有心拉着我离开这尴尬的局面。

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,小声说:「幺妹,咱们走吧。」

可我却绕过她,径直走到身后的隔帘前,伸手「哗」地一下将隔帘拉开。

正对面的墙上,整整齐齐地挂着今晚出品的上甲等诗词文赋。

那刚刚挂上去的关于露的诗词,我写的赫然排在上方一列。

我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二公主,说道:「睁大了你的眼睛好好看看,就是你嘴里粗鄙不堪的诗,却被十几位德高望重的先生评为上佳之作。」

我顿了顿,又接着说:「你是觉得坐在那台上的老先生们不如你,全都瞎了眼,还是怎么着?」

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,提高了声音:「你口口声声说我所作之诗比不得乡野村妇,岂不是说,那下面的老先生们、众多才子们,也都不如乡间田妇?」

二公主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最后一句,脸涨得通红,就像熟透的苹果,嘴里嘟囔着:「这怎么可能……」

其他公主们也纷纷围了过来,细细品味我那诗的最后一句。

过了一会儿,她们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,之前的嗤笑,此刻倒让自己成了笑话。

一位公主走上前来,拉着我的手,满脸歉意地说:「幺妹果然才华横溢,简单数字,竟也能作出上上之作。」

另一位公主也附和道:「这便是先生讲的,大智若愚,大简之道,小妹的诗才令人钦佩。」

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对于这些话,自然不能当真。

倒是四公主,毫不掩饰地拍手叫好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她指着二公主,大声说:「哈哈,我母后常教导幺妹诗词。

这不,随便出手作一首,便吊打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。」

四公主又接着说:「二姐还自诩诗词出众呢,真是好笑,我幺妹闹着玩写出来的,都比你强。

您这十几年的诗词,都学进肚子里去了吧。」

终于逮到机会,四公主哪里会轻易饶过二公主。

之前隐忍下来的憋屈,此刻通通还了出去。

二公主憋了半天,嘴唇动了动,却又不敢对我的诗多加评判。

毕竟,若是再出言不逊的话,岂不是将下方的先生学子,都立于她的对立面?

她气得跺脚,恶狠狠地说:「哼,你就得意吧,看你明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」

说完,二公主气急败坏地转身走开了。

也有几位公主,随便找了个由头,慌慌张张地紧随离开。

应当是怕卷入内宫争斗。

我又陪着四公主看了会诗会,听着那不断郎朗的读诗声,困意渐渐爬了上来。

我打了个哈欠,对四公主说:「我有些乏了,四姐慢慢在这品诗吧。」

四公主拉着我的胳膊,撒娇道:「哎呀幺妹,再玩会嘛,你看那韩佑盛又出手了,这次明月之歌,是首寄情相思诗呢。」

她眼睛亮晶晶的,接着说:「你说会不会是给我写的,他刚才一直瞅着咱们这边呢。」

四公主拉着我,靠在倚栏处,眼神迷离地看着那鹤立鸡群的青衣男子。

我笑了笑,说:「大概是吧,我走啦。」

四公主知道我的脾气,今晚又算是替皇后保住了颜面,跟我说话也顺耳了许多。

她挥了挥手,说:「那好吧,幺妹你回去早点休息。」

下了楼,离开文星台后,只觉得今晚凉风习习,十分清爽。

风轻轻拂过脸颊,人也跟着精神了许多。

我对茯苓说:「茯苓,你先行回去,给我准备好热水。」

茯苓点点头,乖巧地说:「好的,小姐,我这就回去准备。」

睡觉之前,我每晚都有泡澡的习惯,实在是这地方湿气太重。

我循着花园随便走走,周围安静得很,隐约能听到虫鸣声。

那虫鸣声,与这煤油灯照亮的美景,颇为相称。

走着走着,见前面立着一个人影。

那人穿着白色长衫,身体修长挺拔。

我越走越近,觉得有些熟悉。

这皇宫内院,寻常人是进不来的。

我心中好奇,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。

这人像是专门等着我似的,待我走近后,回了头。

我有些意外,说道:「是你啊?」

这白衣男子,我认得。

今儿在寿宴上,就是他把折扇借给了我。

「在下见过落杳公主。」

白衣男子面带浅笑,身姿挺拔,动作绅士又翩翩有礼。

他一袭白衣随风轻扬,宛如画中走出的公子。

我好心提醒他:「你在这宫里乱走,要是被禁卫看见,怕是要被治罪的。」

他痴痴地看着我,深情说道:「看到落杳公主,便是被治了罪,我也心甘情愿。」

这是在撩我呢?我前世虽是个单身狗,但可不是直女,这话我还是听得懂的。

我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笑意,大迈两步走到他跟前,伸手轻轻勾了下他的下巴。

白衣男子明显被我这动作吓了一跳,眼睛瞪大,连忙后退了两步。

他那略显慌乱的样子,少了几分优雅文质,多了几分率真可爱。

我调侃道:「还没见过几面,你这是看上我了?再等等吧,等我搬到宫外的公主府,我不介意把你给收了。

说实话,你这模样,长得甚得我心。」

我一个现代人,还能被你个小俊生给撩了?说完,我故意抛了个媚眼,然后提裙大步走过。

这走路的动作,应当是有些粗鲁的,但我毫不在意。

白衣男子看着我的背影,眼神微眯,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若有所思。

这时,一名老太监匆匆寻了过来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。

「哎呦,姬大国师呐,您可让老奴好找啊。

陛下正在御书房等着您呢,老奴这引您过去。」

白衣男子微微点头,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淡,淡淡说道:「走吧。」

第二天,我一觉睡到自然醒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,轻柔又温暖。

四公主早早地便来寻我,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,端着御膳房的糕点。

茯苓站在我身边,一边帮我洗漱,一边念叨着:「四公主今儿大早便来了,还没等我去叫您,自个儿待在外厅翻看那些话本子呢。」

「昨儿,您的名声可大了去了,现在看谁还敢说您不识经文。」

「就是那二公主怕是记恨上了,还扬言说,谁敢跟您来往便是与她为敌,这性子真够刁蛮的。」

我随口应了声:「哦。」

心里寻思着,四公主应当是挂念着那皮猴儿的故事呢。

这免费的苦力,倒是殷勤得很。

果然,我刚出门,四公主便迎了上来。

她原本满脸笑意,兴许是觉得自己太过热情了,努力将脸上的笑容压了下去,故作冷脸。

「幺妹,母后说你喜欢这桂花糕,特意让御膳房早上现做的。」

说着,她把糕点放在了桌边。

我伸手捏了块桂花糕,放入口中尝了口。

嗯,松软细腻,桂花香味沁满心脾。

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。

四公主有些着急,还想催促我,最后硬生生地忍住了,赌气似的提醒着:「祖母昨晚还念叨那皮猴儿的故事呢,不知道等急了没有。」

我看着她猴急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「这个时辰祖母该午睡了,也不好去打扰的,不必着急。」

听我这么说,四公主也就闭嘴了。

大约半个钟头,我用过膳,便来到了书房。

书房里布置得典雅温馨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软榻上。

我斜躺在软榻上,一边吃着水果,一边继续讲西游记的后面章节。

「那孙悟空一个筋斗云,便来到了……」我绘声绘色地讲着。

四公主听得认真,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,速度可不慢。

那工整的字迹,我看着都不免钦佩。

十几年的苦功夫,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。

茯苓站在一旁伺候,眼睛睁得大大的,听得更是入神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一道着急的喊声,打断了我的思路。

「殿下,大事不好了!」

端坐书写记录的四公主,眉头瞬间拧了起来,显然有些动怒了。

紧接着,只见一个身着宫女服饰的身影,脚步匆匆、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。

来者正是四公主的贴身侍女雪萍。

她双颊泛红,呼吸急促,发髻也有些凌乱。

四公主原本正优雅地坐着,见状立刻起身,杏眼圆睁,满脸怒气地训斥道:“混账东西!谁准许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?以后再这么没规矩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
雪萍被吓得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身子瑟瑟发抖。

我心里暗自想着,以前雪萍进我这小院,可从来没这么守规矩过。

我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茶水,润了润嗓子,轻声说道:“如此着急的模样,怕是出了什么要紧事,且先听她说完。”

四公主听了我的话,这才缓了缓神色,命令道:“还不快谢谢我幺妹替你求情!赶紧说,到底什么事,慌成这副样子。”

“谢,谢小公主殿下!”雪萍感激地看了我一眼,随即“砰砰”磕了两个响头。

她的额头都红了,带着哭腔说道:“刚刚皇帝宣旨,说是要您出嫁鲜卑国,下月初便成婚!”

“轰”的一声,这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,四公主身子一晃,一下子没站稳,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。

她眼睛瞪得老大,不敢置信地喊道:“我去找母后!我宁可死,也不要嫁到那野蛮子那边去。”

说着,四公主眼泪急涌而下,像断了线的珠子,哭着便往外跑。

我也坐直了身子,心里竟生起一种莫名的情绪。

昨日在宴会上,我便远远见到过鲜卑使团。

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,皮肤黝黑,满脸胡须,模样十分粗犷。

据说其中还有鲜卑的皇子呢。

我心想,若是皇帝已经下了旨,任凭四公主再怎么胡闹,怕是也挽回不了局面。

我转头对茯苓说道:“茯苓,你把四公主记录的话本子送到太后那,顺便打探下消息。”

茯苓乖巧地点点头,应道:“是,公主。”便匆匆离去。

武国位于大陆南端,西有大理,北有鲜卑、匈奴,三国相互制衡。

前些年,便有鲜卑有意入主武国的传言,不过一直没打起来,大概率也是很难开战的。

毕竟,其背后有匈奴国虎视眈眈。

一旦武国与鲜卑死战的话,最后怕也是让匈奴国白白占了便宜。

没多一会儿工夫,茯苓便跑回来了,她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公主,我打听到了,鲜卑王子指明要迎娶四公主,说是昨日被四公主的舞姿吸引。”

我听了,不自觉地想到了昨晚二公主临走时的话:“哼,你就得意吧,看你明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”看来,苏皇贵妃却是早就知道了。

这时候,我寻思着四公主怕是急坏了,便说道: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
这么想着,我便前往皇后的寝殿。

还没走到跟前,大老远地就听到了四公主的哭闹声,那声音歇斯底里,让人听着揪心。

能理解,哪个公主摊上和亲之事,都会哭掉半条命。

门口的侍女看到我,低身行礼,说道:“小公主殿下。”我没多说话,径直走了进去。

进去后,便看到四公主瘫坐在地上,头发散乱,脸上满是泪痕,哭得死去活来。

她的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子,红红的,应当是又挨打了。

四公主声音嘶哑,不停吼着:“母后,您再为我跟父皇求求情好吗,求您了,女儿真不愿意嫁到鲜卑去。”

“从小到大,您让我努力学习诗文,将来做个才女。

我便一刻不敢松懈,总是最早一个到上书房,等着先生授课。”

“您说作为公主,应当精通琴曲书画,哪怕我不喜欢,也会认真去学。

学得慢了,您看着嬷嬷们打我,我也不敢吭声。”

“可您知道那戒尺打在身上多疼么?火辣辣的,睡觉都不敢躺着。”

“冬天那么冷,我手冻肿了,可还是因为字没写好,要受罚;学舞的时候,膝盖磕了,脚崴了,可我不敢说,只能咬着牙继续练……”

“您说要想人前显贵,就得吃得苦中苦。”

还说,只有足够努力,以后才能找到好夫婿,才不会辱没皇家的颜面。

可如今呢,父皇竟然要我嫁去那遥远的鲜卑啊!

四公主满脸悲戚,眼眶泛红,朝着皇后哭诉:「母后,您倒是说句话啊。

以后再也见不到女儿,您就不心疼吗?」

皇后端坐在榻上,身姿笔直,脸色绷得紧紧的,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任何情绪。

四公主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声音渐渐变得沙哑,直到没了力气。

这时,皇后才冷冷地开了口:

「身为皇家的女儿,就要做好为皇家牺牲自己的准备。

你父皇的旨意,你就算死,也要埋到鲜卑去!」

四公主彻底绝望了,眼神变得冷漠,那神情竟有些陌生。

而后,她看到了我,自嘲地笑出了声。

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?父皇不要我,母后也不管我,我生来就活该命苦。」

「有时候,我真羡慕你。

你不用早起,不用学那些费脑子的东西,也不用做女红,把手指扎得到处是血洞。」

「呵呵,废物?我也想做一个废物,每天自由自在的,想干嘛就干嘛。

别人说得再恶毒,总没有皮条抽在身上疼。」

说完,四公主在雪萍的搀扶下,脚步踉跄地走了。

她最后看我的眼神,毫无生气,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。

待四公主走后,我看向皇后,急切地问道:「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吗?」

皇后紧绷的脸色,终于卸下了伪装。

清泪止不住地往下流,她哽咽着说:「没了,陛下已经下了旨同意了和亲。

除非那鲜卑的王子死了,不然就是天塌下来,晚儿也得嫁过去。」

说着说着,皇后泣不成声。

不过瞬间的工夫,她的神色明显苍老了几分。

四公主不会知道,她这些年吃的苦,皇后当年受的也不会比她少。

唯一的女儿要去和亲,从此便是生死离别,皇后这心里,比谁都难受。

我没办法安慰她,身处这深宫之中,皆是命数,由不得任何人。

我上前轻轻搀扶了下皇后,看着她,淡淡地说:「便让那鲜卑王子死掉好了,四姐也就不用嫁过去了。」

武国虽弱,还不至于卑微到和冥婚。

皇后明显被我的话震惊到了,很快,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凌厉。

她像是痴癫了一般,不断喃喃着:「你说得对,那便让他去死好了,晚儿决不能嫁到那蛮夷之地去。」

接下来的几天,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。

我依旧过着睡到自然醒的日子,只是多了个活儿要做。

每日,我都要定时将记录好的故事稿子,送到太后那去。

听说,鲜卑王子意外死在了红楼,身中剧毒。

听说,皇后被打入了冷宫,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。

皇帝又下了旨,取消了四公主外嫁到鲜卑的旨意。

只是,鲜卑用和亲与武国利益捆绑的用意,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。

赶明年,又不知道哪位鲜卑王子,前来迎娶哪位公主。

反正与我无关,我这样子,人家鲜卑王室看不上。

我让茯苓打点了一下冷宫看守的禁卫,见到了皇后。

不过十数日,皇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。

她披头散发,面容没有血色,白得吓人。

精神头更是没了,却一直傻笑。

我挨着她坐了下来。

过了一会,我开口问道:「当年,你设计害死了我生母,有没有愧疚过?」

闻声,皇后眼睛瞬间瞪得滚圆。

她呆呆地看了我一会,然后猛地摇头否认:「我没有,我没有害死你的生母,那是意外,她自己掉湖里去的。」

「我记得,我生母小时候溺过水,生过一场大病。」

所以,我从来都不敢去湖边。

那湖水,幽深而冰冷,仿佛藏着无数秘密。

「我打听过,那日只有你去过未央湖,也是你身边的侍女发现了我生母落水的。」

我平静地说,声音却透着一丝冷意。

「你坐上皇后的位置后,以前那侍女就失踪了,怕也不是巧合。」

我慢慢诉说着,就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只见皇后的脸瞬间变得狰狞,她瞪大了眼睛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接着疯癫地大笑起来。

她一边笑,一边指着我吼道:「是你对不对?晚儿被指婚和亲到鲜卑,也是你做的对不对?哈哈哈,我真是没想到,你城府竟如此深!」

疯癫笑完,她一脸疑惑地问我:「凭什么你会笃定,我宁愿舍弃家族一百多条人命,为那鲜卑王子陪葬,换晚儿不和亲到鲜卑去?」

我顿了顿,说:「如果我心狠一点,像大多数人那样都狠一点。

哪怕晚儿为了皇族去死,那也是死得其所。」

我没有看皇后一眼,站起身来,淡淡地说:「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,了解您是真心将四姐爱到了骨子里。

您作为母亲,为了她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」

我接着问:「难道说,我就算那晚告诉你实情,你就不会往火坑里跳了吗?」

皇后听后,沉默了。

过了一会,她直接跪在了我面前,双手合十,极尽乞求地说:「杳儿,求你了。

晚儿是你姐姐,她对你没坏心思的,你放过她好不好?」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:「我求你了!我承认,你生母是我害死的,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,太想坐上皇后的位置了。」

她苦苦哀求:「可晚儿是无辜的啊,你放过她,我去死,我替你生母偿命,行不行,算我求你了!」

我长叹了口气,严肃地说:「记住了,我没同意你死,你便不能死。

我要你待在这冷宫里,日日向我生母忏悔。」

我顿了顿,又说:「至于四姐嘛……」

听到这里,皇后想都没想就急忙答应:「我答应,全都答应你,你放过晚儿。」

我笑了笑,温和地说:「我四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,我自然会护着她。

就不劳您费心了。」

说完,我便转身离开。

只留下皇后在背后疯癫地大笑不停:「昭仪啊昭仪,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,哈哈哈。」

许昭仪,乃我的生母。

一月之后,四公主从大相国寺回来了。

这次是她主动去为母后祈福的。

这日,我在殿中休息。

四公主神色颓废地走了进来,她脚步缓慢,眼神黯淡。

她轻声说:「幺妹,我想听你讲故事。」

四公主坐在了我旁边,顺势躺在了我腿上,蜷着小腿,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,可怜巴巴的。

我说:「好,我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。」

我让茯苓退了下去,缓缓开口。

我讲得绘声绘色,这传扬世界的童话故事,很快便让四公主入了神。

我想,起码可以让她短暂地忘了内心的愁楚。

又过了几日,坤宁宫又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
我开口说道:「公主殿下答应我的东西,该作数了吧?」

我接着说:「我还想再加一个条件。」

姬炽也不恼,他笑着问:「什么条件,你尽管提,我尽可代皇上答应了。」

我说:「听说京都才子韩佑盛,诗书过人,以后便让他入宫,做四公主的伴读吧。」

姬炽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,他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,甚至有些明显吃醋的模样,问我:「公主殿下不会是看上那韩佑盛了吧?」

我笑了笑,俏皮地说:「我对文弱书生没兴趣,还是喜欢你这种身材硬朗些的。」

说完,我便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纸张,里面写着黑火药的秘方配比。

我好心提醒他:「这东西可六亲不认,小心别把自己炸没了。」

姬炽笑得绅士又温柔,他说:「明年这时候,殿下就可出宫搬进公主府了,我可等您尚我呢。」

呵,这老司机!我躺在摇椅上,晃着两条小腿,脸颊勾起了两个小酒窝,说:「到时候,看我心情吧。」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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