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有人晒不着太阳,那他的日子就像没了亮堂,变得又暗又别扭。在大家眼里,那些有力气没脑子的人,往往都被看成是社会的局外人。可李正光不一样,他加入乔四那伙儿的时候,还是个大学生呢。那时候能考上大学,那可是真能耐,说明他挺聪明。
乔四那帮人散了以后,别人都以为李正光肯定得被抓,结果他却溜了,带着几个小弟四处躲藏。谁承想,他居然在京城藏了下来,还改名叫李龙,在朝阳区亮马河大厦后边儿开了家夜总会,叫麦当那歌舞厅。这事儿,足以看出李正光这人,既聪明又有胆儿。
这天下午快五点了,麦当那歌舞厅眼看就要开门迎客,李正光开着凌志4500到了门口。停好车,推开门,一看高泽健、陈红光、郑相浩和郝瘸子几个,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,没精打采的。李正光就问:“咋了这是?”
他们几个都不吭声。李正光声音大了点儿:“咋了?快开门了,你们站这儿干啥呢?”
郑相浩抬头说:“大哥,这事儿我们不知道咋开口。”
“有啥说啥呗。”
郑相浩瞅瞅这个瞅瞅那个,“泽健,你说吧。”
“别推我,我不想说,你说吧,浩哥。”
郑相浩又转向另一边:“红光,你说。”
陈红光摆手:“我也不想说,要说你自己说。”
李正光指着郑相浩:“行,相浩,你说,到底咋了?”
“大哥,家里来电话了,说宽哥没了。”
李正光一愣:“没了?去哪儿了?”
“不是去哪儿了,是没了,去世了。”
“啥时候的事儿?”
“今天凌晨。”
“咋没的?”
“说是脑梗塞还是心肌梗塞,电话里也没听明白。反正就是突然就没了,送到医院也没救过来,现在送殡仪馆了。光哥,你听我说……” 咱们都懂你心里咋想的。我们几个刚才嘀咕了半天,琢磨着这事儿该不该跟你说。你要是知道了,铁定得往回赶。可你这一回去,万一有个啥闪失,谁也帮不上忙。光哥,咱俩都知道你和宽哥那感情深似海,可生老病死这事儿,谁也挡不住,对吧?心里有这份情就够了,你说呢,泽健?你也表个态。”
高泽健赶紧点头,“大哥,说得在理。”
李正光问:“你们咋知道的?”
郑相浩答道:“宽哥的儿子小亮跟泽健挺亲近,他给泽健打了个电话,也问了你的情况。泽健没说你坏话,就说你现在还好,就是怕他找你,让你回去。到时候你肯定得纠结。”
李正光一听这话,“那你们到底咋想的?我能不回去嘛?”
“光哥,咱们不告诉你,就是怕你动这心思。今儿个没外人,相浩也不怕说直话,你要真回去了,让上头知道了,那可就是凶多吉少啊。”
李正光一脸坚决:“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回去。你们心里清楚,我跟四哥那是过命的交情。没有宽哥,我可能早就没了。今年他老人家六十五大寿,他一直拿我当亲儿子看。我差点儿就喊他爸了。你们别操心,帮我照看好麦当那,我得回去送宽哥最后一程。”
“哥,有句话我一直憋着难受。”
“啥话?”
“哥,人一死,啥都没了,跟灯灭了一样。你自个儿现在啥处境心里也有数。一旦回了黑龙江,想再出来可就难了。你真觉得宽哥在天之灵会看着咱们?做这些不就是给活人看嘛。咱们现在还管得了那些人吗?咱们已经回不了黑龙江了,还跟他们扯啥?光哥,你听我说,这事儿...”
李正光一摆手,“这事儿别说了。你们给我看好歌舞厅就行。我一个人回去,不用你们跟着。相浩,要是我没回来...” “你得好好照应这几个兄弟,行不?我得赶紧回去。”
兄弟们一看劝不住,也就不再多说啥了。正光接着说:“行了,我去收拾收拾东西,今晚就走。”
“哥,要不给代哥打个电话,听听他咋说?”
正光摆摆手,“这事儿我不听任何人的,懂了吧?相浩,我就问你,你跟宽哥认识还没两年吧?”
“对,没多久。”
“那你俩也没啥太深的交情。相浩,我就问你,要是我说的不中听,你也得理解你光哥。要是你爸没了,你回不回?”宽哥对我来说就跟亲爹一样。他走了,我能不回吗?你们谁爸没了,能不回去?”
兄弟们低着头,心里也都明白正光的心思,就不再吭声了。
宽哥是佳木斯那边的,是他把正光介绍给乔四的。正光刚开始去佳木斯办事,都是宽哥给帮的忙。宽哥还给正光介绍了不少道上的人。可以说,宽哥对正光有大恩。
李正光收拾好行李,带上几件衣服,又从床头柜里拿出短把子,别在腰上。想了想,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,又拿了一支五连发和二十发子弹塞到包里。
凌晨一点半,高泽健和郑相浩送正光去火车站。郑相浩说:“光哥,我们知道劝不了你。但遇到事儿你得冷静点,千万别冲动,行不?算我求你了。哥,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,千万别出啥岔子。你要是有个啥不测,我们这些兄弟可就没主心骨了。”
道上不讲辈分,谁牛谁就是老大;社会上也不看年纪,只看谁混得好。
兄弟们不想让正光回黑龙江,因为现在的形势跟以前不一样了。正光以前跟着乔四风光无限,但也得罪了不少人。乔四一出事,阿sir就把正光给通缉了,正光已经不能露面了。现在道上有很多人想找正光报仇,也有人想踩着正光往上爬。
对于郑相浩的提醒,正光心里也有数。 李正光说:“相浩,我懂你意思,别担心。你光哥命大着呢,想害我的人多了去了,哪个得逞了?你俩安心回去,把夜总会给我看好了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我得走了。”
正光摆了摆手,自个儿进了车站。
为啥正光逃了这十多年阿sir都没抓到?因为他既大胆又心细。一般像他这种有钱还被通缉的人,坐火车肯定选包厢。但正光不,他就爱混在人群里。每次坐火车,他都买硬卧上铺。出门在外,短”真理”时刻带在身边,随时准备着。
上了火车,正光为了减少露面,连吃饭都不去餐车,就在自己车厢里啃泡面、吃火腿肠。
一路颠簸,心惊胆战的,正光总算是安全到了佳木斯,那地方冷得跟啥似的。火车一停,他赶紧戴上帽子、围巾,低着头混在下车的人堆里,出了站就拦了辆出租车。司机问:“大哥,去哪儿啊?”
“送我去桦南县殡仪馆。”
司机说:“大哥,您是外地回来的吧?”
正光轻轻点了点头,“嗯,外地回来的。”
“家里老人走了?”
“对,我爸没了。”
“哎,我多嘴了,大哥,对不住啊。”
“没事,开车吧。”
不一会儿,出租车就到了殡仪馆门口,正光付了钱就下车了。
宽哥这人一辈子讲究形象,他儿子小亮也一样。小亮把殡仪馆最大的厅给包了,能装下好几百人。门口花圈堆得满满的,人来人往的。好多人坐在棺材旁边抹眼泪。
小亮在门口迎客,正光戴着帽子、围巾,就露个鼻子眼睛,低着头走过去。走到小亮旁边,小声喊:“小亮,小亮!”
小亮转过头,“光叔,你咋回来了?”
“别问那么多,别打听。今天是第二天了吧?正日子?”
“对,第二天。”李正光说:“你别提我,也别说我认识你。我自己找椅子坐角落去,不往前凑。别跟人说,我也不跟人说话。渴了我喝水,饿了我吃饭。今晚我给宽哥守灵,明早是不是出殡?”
小亮点点头,“嗯,是的。”
“明早我陪你们去,送宽哥上山,然后我就走。别和我说话啊。”
说着,李正光从兜里掏出一张卡,“亮子,叔在外头也没挣啥大钱,这卡里有两百万,你拿着,叔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叔,这……”
李正光硬把卡塞到小亮手里,“听我的,别推了,我进去了。你也别找我,我自己待着,陪陪宽哥。”
小亮眼里含泪说:“叔,我爸临终前就想见你一面。这些年他把你当亲儿子。”
“我知道,知道了。你去忙吧。”
小亮挑起大拇指,“叔,你真够意思,真仁义!”
李正光搬了把椅子进屋。大厅里人多,啥岁数都有。他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,围巾遮着脸,不和人说话,也没人注意到他。
一下午都挺平静的,到晚上九点多,大厅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就剩些家里亲戚,还有宽哥的侄子、外甥和他生前的铁哥们儿,加起来不到三十人。
大家忙了一天都挺累,准备去殡仪馆食堂吃饭。
李正光见人走得差不多了,摘下围巾,走到棺材旁边,看着遗像,眼泪就下来了。
他边哭边瞅瞅四周,生怕被人看见,心里头啥滋味都有。对着遗像,他说:“宽哥,活着的时候没叫过你爸,现在你走了,我叫你一声爸。”
小亮从外面进来,“叔,叔!”
李正光擦擦眼泪,“哎,小亮。”
“来来来,剩下的都是家里人,你跟我去吃饭。” 正光摆了摆手,“算了,我等会儿吃根火腿肠就行,今晚我不睡了,就在这守灵。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“叔,晚上我给你找个屋睡吧。”
“你快忙你的去,甭管我。”正光说得挺坚决,小亮一看,就说:“那我就不管你了,叔。”
“赶紧走吧。”
小亮转身走了,正光就坐在棺材旁边,跟里头的人说了一个钟头的话。
亲戚们都回来了,正光擦了擦眼泪,又坐回原处。
正光本以为自己低调点没人能发现,可亲戚们吃完饭回来,见他一下午都没说话,就坐在那儿抽烟,饿了就吃泡面。有人就好奇地问:“这小伙子谁啊?你认识不?”
有两个好事的亲戚说:“咱去问问。”
他俩走到正光面前,“兄弟,你是咱家亲戚还是宽哥的好朋友啊?我们咋对你没印象呢?你这样太客气了,饭都不吃。食堂有饭,去吃点吧,别老坐着,晚上冷。”
正光低着头,不敢看人,说:“没事,你们吃你们的,我不饿,我就是来看看宽哥。”
怕啥来啥,这就是墨菲定律。
有个小伙子凑近,低头说:“大哥,让我瞅瞅你的脸?我咋觉得你声音这么熟呢?”
正光扭过头,“不熟,不熟。”
正光越躲,大家越觉得他有问题。那小伙子突然把正光的帽子摘了,周围的人一看,都愣了。正光知道藏不住了。那小伙子一看,惊讶地说:“哎呀,这不是光哥吗?”
正光摆了摆手,“哎,兄弟,小声点,小声点。”
“不是,光哥,这些年你一点信儿都没有,我还以为你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转向其他人说:“哎,你们知道不?这是哈尔滨的战神啊。”
正光挥了挥手,“小声点,小声点。我就回来待一晚,明早就走。光哥也不跟你们客气,你们也知道现在都在找我。要是被抓到,我就没命了。谁也别往外说,行不?”
大家一听,都愣住了。 大家都说:“你放心吧,我们不会乱说的。赶紧坐下歇会儿。”小伙子把帽子还给了正光,大家伙儿也就各忙各的去了。当天晚上啥事儿也没有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开始火化,快七点的时候出殡。宽哥虽然走了,但念着他的人不少,都主动提供车子。出殡的车队老长了,估摸着有五六十辆呢。正光特意没坐前头的车,选了最后一辆,坐在后面,谁也不认识。
到了公墓,小亮请了先生,正光也跟着上了山,一声不吭,就跟在小亮后头,保持着点距离。
等小亮把宽哥的骨灰盒放进墓穴里,正光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,哗哗地流。
就在这时,一群人往墓地这边走。小亮一看,领头的拄着拐杖,胖得有两百五六十斤,叫老瘸军。他旁边跟着俩兄弟,一个个子高,一八零左右,瘦长条,叫万同;另一个叫蒋老二。他们后面还跟着好几十号人。
老瘸军胖头大耳的,拄着拐杖,万同说:“军哥,我扶你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他们走到跟前,老瘸军喊道:“大侄儿啊。”
“哎,军叔,同叔,二叔。”
老瘸军说:“亮子,你爸走了,以后你放心,我们几个叔叔会把你当亲儿子待。别觉得你爸没了就没依靠了,我们几个肯定好好照应你,知道吗?”
“谢谢军叔。”
老瘸军对着墓碑说:“哥啊,你就安心地走吧。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,这几个兄弟都在这儿呢,今天来看看你,送你最后一程,一路走好。”然后对大家说:“各位,一会儿去吃饭啊。”
瘸腿老军、蒋老二,还有万同的大哥,人称老华子,早些年让李正光给害了。因为这,李正光和他们仨结下了大梁子。
这不,冤家路窄,李正光这回是插翅难飞了。在没露馅之前,李正光闷声不响。仪式一完事儿,他扭头就要走。
万同瞅着李正光的背影,嘀咕着:“这家伙瞅着咋这么面熟呢?老二,你看看那边穿西装、披大衣那位,是不是在哪儿见过?”
蒋老二扭头一瞅,“谁啊?我没印象。”
“你瞅瞅,像不像李正光?”
“拉倒吧,那家伙不是早没影儿了吗?”
“谁说没了?我一个哥们儿在四九城瞧见过他,还开了家夜总会呢。我越瞅他越像李正光,你觉得呢?”
万同又叫:“军哥!”
“咋啦?”
“你看看往山下走那人,像不像李正光?”
“像谁?”
“哈尔滨的李正光啊!”
“别瞎扯,你咋不说他像四哥呢?还像正光?”
“真的,我越看越像。大侄儿。”
亮子抬头答应:“哎,同叔。”
“那人谁啊?”
“不清楚,可能是我爸的朋友,我不认识。”
“我去问问他,这家伙瞅着太熟了。”万同对俩手下说:“你俩过去拦住他,我得确认下。”
蒋老二劝道:“别闹了,今天是大哥的葬礼,你这是要干啥?找不痛快呢?”
“我不是找事,我就是觉得他肯定是那人。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
万同一挥手,“快去!”
俩小伙子撒腿就往山下跑。李正光感觉到有人追,但头也没回,稳稳当当继续走。
俩小伙子追上他,“哎,大哥,等一下。”
正光低头问:“兄弟,啥事?”
“大哥,你叫啥名儿?”
“我叫大龙。” “你是宽哥的朋友吧?”
“你大龙?”
那人刚要转身走,万同带着十几个小弟就到了。正光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背后的短”真理”。万同说:“哥们,没别的意思,我看你像我一老朋友。你把围巾摘了,让我瞅瞅。不是的话,你走你的。是的话,今天你就别想走了。”
正光一听,问:“啥意思啊?”
“没啥意思,来,把围巾摘了。”
“摘了又怎样?”
正光摘了围巾。万同一看,大叫:“哎,李正光,我靠。”
瘸军子一听,问:“哪儿呢,哪儿呢?”
蒋老二也听到了,惊讶地说:“还真是李正光啊?”
一群人从台阶上嗖嗖地跑了下来。亮子一看,叫道:“光叔……”
正光一摆手,“谁也别管。”说着,手已经搭在了短”真理”上。
万同伸出手指,冷冷地说:“行啊,你还真敢出来啊?”
李正光说:“万同,七八年没见了,今天是宽哥的最后时刻,我特意回来送他。不管是你们拦我,还是叫我,我都不跟你们计较。让我走吧。真要动手,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。你们该知道我李正光的能耐。这事都过去多久了,别再逼我了,行不?让我走。”
“放你走?我放你走,我大哥在地下能安心吗?围住他。”
李正光看到万同身后的人开始往他两边靠拢,他一边后退一边紧紧抓着短”真理”。他边退边说:“哥们,别这样,万同,咱好好聊聊。”
“跟你有啥好聊的。”万同一挥手,“围上去。”
李正光嗖地拔出短”真理”,左边两”真理”,右边两”真理”,然后转身就往山下跑。
万同一挥手,“追他!”
公墓下面的停车场,人们听到”真理”声,都抬头往山上看,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玩命地往下冲,后面一群人跟着,想追又不敢追。 不敢追,可又非得追不可。
瘸老军从车里掏出一把五连发,咬牙说:“今儿个非得收拾了他不可。”
这时候,李正光已经从台阶那儿跑到停车场,一眼瞅见对面停车场他兄弟和瘸老军的手下正从车上下来,他大喊一声:“站住!”
人群里有人惊叫起来:“妈呀,是李正光!”
这时候,李正光要是稍微一犹豫,那就完了,肯定得在佳木斯栽大跟头。他心一横,抬手就是一”真理”,一个小子应声倒下。
他又连开两”真理”,短”真理”里的子弹就没了。李正光赶紧拉开小包,抽出五连发,“谁拦我,我就崩了谁!”
李正光冲向旁边一辆车。一个小子本来看得挺带劲,这下愣住了,“光哥,光哥,我没动手,我不是他们一伙的。”
“下车!”李正光一把揪住那小子头发,拽下车,自己坐进去,关上门。那边三个大哥带着三四十号人,有的往这边跑,但都空着手,还有十多个往车后备箱那儿跑,去拿五连发。
李正光心里明白,好汉架不住人多。要是跑得慢了,就完蛋了。周围人多嘴杂,再慢点,不光这些人不让他走,万一谁报个警,他就彻底完了。
李正光发动车,一脚油门踩到底,方向盘一打,车嗖的一下从停车场冲出去了。车上还响了两声”真理”。李正光的车跟箭似的,直奔对面公路。
佳木斯这儿有矿,乔四那时候,李正光老来催债。时间长了,佳木斯这块地儿他熟得很。瘸老军他们想再追,已经来不及了。
上了省道,李正光边开车边打电话,“沙勇啊。”
“光哥,哎,光哥。”
“听我说,我现在在佳木斯,抢了个车,只能去哈尔滨了。你们在哈尔滨准备好,接应我一下。我怕我到不了啊。” “我等会儿给国辉和国森打个电话,你俩先在哈尔滨候着,听我信儿。我要是能去,你俩得来接我哈。”
“好嘞,光哥,没问题。”
李正光接着给钱国辉去了电话,“森儿啊,”
“哎哎,光哥,咋的啦?”
“你还在矿上不?”
“嗯呐,我在呢。”
“我这就奔你那儿去,桦南县这块儿。你跟万同、蒋老二、瘸老军他们熟不?”
“不熟啊。”
“那我到矿上再合计。这三个孙子想整我。”
“那你快点儿啊,光哥。”
“你到省道口接我一下呗,我一个人一辆车,怕过不去。”
“行,我去接你。”
正光心里这才踏实点儿。万同和瘸老军在后面追得直咬牙,脚跺得邦邦响。手下们问:“大哥,还追不?”
万同骂道:“养你们这群废物干啥吃的!让你们把五连发藏好,都不听。刚才要是带着”真理”,他能跑?一群废物!”
瘸老军拄着拐棍,气呼呼地说:“这家伙真豁出去了。现在咋整?他跑了再想找他就难了。咱也不能去四九城找他麻烦,去了也打不过。”
万同说:“别急,别急,让我想想。”
蒋老二说:“直接报警吧。他现在啥身份啊?让阿sir去抓他。”
万同问:“能抓到吗?抓不到咋整?”
“你别吵吵。”
“军子,你有招没?”
“等等。”瘸老军回头喊:“亮子,亮子!”
宽哥的儿子小亮跑过来,“军叔。”
“正光回来干啥来了?”
“看我爸呗。”
“孩子,我是你叔,万同也是,老二也是,你得帮咱一把。亮子,叔对不住你了,你跟我走一趟。你肯定有正光的电话,我给他打,让他回来换你。”
“叔叔,这样对哥哥不好。”
瘸老军给后面的小弟使了个眼色,一个小弟拿铁管照着小亮后脑勺就一下,小亮立马倒了。瘸老军一挥手,“拉车上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 他朝围观的人吼了一声:“瞅啥瞅?没被揍过咋的?”
宽哥的侄子和外甥这时候也来了,他们喊道:“叔,咱这……”
老军一看,大手一挥:“来来来,都是自家人,把这些孩子都带走。”
说着,一群兄弟就把宽哥的侄子和外甥都拽上了车。老军一摆手:“走嘞!”四五十号人开着车就走了。
说实话,瘸老军、万同、蒋老二这几个家伙,心眼儿坏透了,为了找李正光,啥手段都敢用。
在车上,瘸老军对亮子说:“亮子,叔叔不逼你,你也知道叔叔这帮人是干啥的,咱都是挖煤的,出手可黑着呢。真要打起你来,我怕把你打傻了。你爸不在了,没人罩着你了。你爸要还在,我们还得掂量掂量。现在你爸走了,你要想在佳木斯靠我们,我们能保护你。你就帮叔叔个忙,把正光骗回来。你要是不帮,今天叔叔可保不了你,最轻也得打断你的腿。”
亮子头嗡嗡的,说:“帮不了。”
老军一听,说:“把他的手机拿来。”
蒋老二一把抢过亮子的手机,翻来找去,没找到正光的电话,但看到一个叫泽健的名字。
蒋老二问:“这泽健是不是高泽健?”
老军一看,说:“肯定是高泽健。”
“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老军拨通电话,“喂,是高泽健不?”
“亮子?”
“我不是亮子,我是佳木斯的瘸老军,知道我吧?”
“瘸老军?你想干啥?”
“我跟你说,你的铁哥们儿,也是正光的侄子,宽哥的儿子小亮子,还有宽哥的侄子、外甥都在我手里呢。你给李正光打个电话,让他给我回个电话,我等着他呢。今晚八点前不回电话,这几个孩子我可不客气了,全剁了扔山上。小亮的爸刚走,我把他们父子一块儿埋了。高泽健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说完,老军就挂了电话。
亮子一听,心里直突突。 “军叔,你这样做,迟早得遭报应的。”小亮话音刚落,老军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,“小兔崽子,你还敢顶嘴?”
老军一拐杖挥过去,小亮的脸瞬间肿了起来,嘴里还吐出了西瓜汁。老军哼道:“等会儿,李正光肯定会打电话来。他不是最讲义气吗?”
这时候,李正光已经到了钱国辉和钱国森的地盘,开着车直奔矿场。钱国森一见李正光,赶紧迎上去,叫了声:“光哥。”
李正光正要说话,手机响了。他一接,那头传来声音:“健子。”
“哥,瘸腿老军太过分了,咱俩一起去教训他。”
“咋回事?”
高泽健说:“他们把亮子和几个亲戚绑了,让你回电话。哥,咱咋办?”
李正光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“哥,你一个人去太吃亏了,等我一起。”
“等你到,事儿都完了。我有安排,你挂了吧。”
钱国辉听着不对劲,问:“咋了,哥?有啥要帮忙的?”
李正光问:“你们知道万同、蒋老二和瘸老军家住哪儿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帮我个忙。”
“光哥,你太客气了,说吧,要干啥?”
“帮我把他们家人请到山上来,我要找他们算算账。山上有没有安静地方?”
“光哥,你这是啥意思?”
“这事儿早晚得解决,宽哥是本地人,还有两座矿,他儿子以后也要在这混。我得把事儿摆平,才能让侄子和家人安心。你们听我的,我有数,你们就帮我把人请来,别打别骂,留住就行,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“光哥……”
“要是觉得没面子,”李正光打断道,“那就别管了。但这事得做,你们看着办吧。” “要不派手下人去算了。”
“有啥丢人的?咱俩亲自去,你放一百个心。”钱国辉扭头对钱国森说,“森子。”
“哎,哥。”钱国森答应着。
钱国辉吩咐:“你去瘸军子家,他家远。万同和蒋老二家挨着,我去搞定他们两家。你绑一家,我绑两家。光哥,你自己能行吧?”
“行,你给我点小管子和小炸弹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钱国辉带着李正光去了仓库。李正光身上缠满了小管子和小炸弹,短”真理”子弹上膛,藏后腰,五连发”真理”藏屋里。准备好后,他们下山,钱国辉直接给小亮打电话。电话一响,老军问:“这号码是他吗?”
万同一瞅,“应该是,肯定没错。”
蒋老二怯生生地说:“要不就算了吧,正光那家伙可凶了。”
老军一听火了,“你要怕就回家,华哥的仇不报啦?”
蒋老二一听,“那就干吧。”
老接子接起电话,“喂。”
“瘸军子,是我,李正光。”
“哎呀,正光老弟,我找你找得都快贴寻人启事了。你藏得真够深的。”
“我藏啥?我一直在四九城,你也没来呀?”
“行了,说正事。小高都跟你说了吧?知道找你干啥不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?还要我派人去抓你吗?”
“不用,你告诉我地方,我自己去。”
“真有胆,名不虚传,第一干将就是不一样,有魄力。那你来我矿场吧,几个孩子在我仓库关着呢,放心,没亏待他们,除了小亮跟我顶了几句嘴,被我扇了两巴掌,啥事没有。你多久能到?”
“半小时。”
“行,我等你。”挂了电话,瘸老军说:“这家伙,真有魄力。”
万同硬邦邦地说:“有胆咋样?今天也得让他毙在这儿。等会儿谁也不许手软,特别是蒋老二,今天李正光来了,必须弄死他,听明白没?”
老华子的三个兄弟打算收拾李正光,理由还挺正当。 咱们原想着得给大哥报仇。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早些年,李正光干掉了老华子,抢了一块地,转手就给了乔四。那块地咱们三个可是下了大本钱的。后来乔四栽了,地也被政府给收了。咱们差点儿就破产了。好在后来咱们分了老华子的矿,打拼了七八年,这才缓过劲儿来。现在手里有两座煤矿,还有别的矿呢。老军每天少说也能挣个五万到八万。
老军和万同觉得,要动李正光,蒋老二也得一块儿上。
蒋老二一听,摆摆手说:“我可从没说要打他。这都是你俩的主意,我就在这儿看热闹得了。”
万同一听这话,急了:“到时候咱们开”真理”,你也得动手。一人两”真理”,必须把他给解决了。想躲?没门儿!都得参与!”
老军也附和着:“你得参与!不参与怎么行?别想把自己摘出去!你这做得太不是人了!”
“行行行,他来了,我动手就是了。”
没一会儿,正光开着从钱国辉、钱国森兄弟那儿借来的凌志4500就到了。院子里站了七八十号人,拿着大叉子、消防斧啥的,门口还有二十多个小年轻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都端着五连发,那场面,吓人得很。
正光离开黑龙江都七八年了。他走的时候,这些人还没长大呢,没见过他,自然也不怕他。
正光下了车,直奔办公室。一个小子指着他说:“你是哈尔滨的李正光吧?”
正光脸上没啥表情,也不搭理,继续走。门口又一个小子拦住了他:“跟你说话呢!咋这么横呢?”
正光瞅了他一眼:“想试试?”
万同在办公室里喊:“让他进来,开门!”
李正光就进去了。办公室里除了老军、万同、蒋老二,还有七八个人呢。瘸老军子冷笑了一声:“嘿,够胆儿,够魄力啊。”
万同说:“行啊,正光,真敢一个人来?”
蒋老二这个人,就是个老好人,墙头草,哪边风大往哪边倒。 蒋老二一摆手,“嘿,正光,来了啊!”
老军子一听这话,愣了愣,“那是你爹啊?你咋这么客气呢?”
“你这话说的,咱都是黑龙江的兄弟姐妹,别这样嘛!正光,没啥别的意思,你搬把椅子坐下聊。”
老军直接说道:“搬啥椅子啊!正光,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,咱今天就把事儿说明白了,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李正光叹了口气,“有啥好算的?就这么点儿小事儿。说实话,当年除掉华哥,那也是没办法,各为其主嘛。那时候,我也不想弄死他,是他非要动手。我也是被逼无奈,打伤他之后,我还送他去医院了,他自己不愿意救,还拿着”真理”要跟我干,我不能等着挨”真理”子儿吧?我只能还手。既然我来了,也就不多解释了,解释也没用。咱聊聊吧,你们不是找我吗?我现在人在这儿了,能不能把我侄儿放了?”
老军子笑道:“嘿,这事儿还没说清呢,你打算咋解决?正光啊,我这人说话不算数,无赖一个,我的话非得算数不可吗?”
李正光一听就乐了。老军子接着说:“你看你,还是了解我的。难得有机会,我也不藏着掖着了。想当年,你把我大哥给摆平了,把那块地给抢了。那块地可是咱们三个人掏的钱,华哥一分没出,就是挂在你大哥名下。你呢,一句话,地就没了,咱们哥仨七八千万全打水漂了。从那以后,咱们连裤衩都快赔没了,我还得卖房子。你说,今天我能留你吗?”
李正光一开口,态度挺坚决:“今天我就一句话,我就在这儿,你们要动手就动手,我认栽。但请放了我侄儿,行不?咱们讲规矩,传出去,你们也不丢人,我李正光不在乎。”
“还有个条件,你答应了,我就放人。”
“啥条件?”
“你得赔我们损失。当年七八千万的投资,听说你现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,给我们一亿。今天你要能给一亿,我放你家人,保证不动你性命,就废你双腿,让你活着走。你要回京城,我派人送你,绝对不报警。咋样?你心里有数。李正光,今天就算要了你的命,我们也没事,因为你是逃犯。你知道吧?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说话算话,给钱放人。”
李正光问:“我要是不答应呢?”
“那你今天可就惨了,你和你侄儿一块儿上西天,我把你俩一块儿埋了。你看看我这瘸腿老军子说话算不算数。别的事儿我可能做不到,这事儿我说了算。”
李正光双手抱在胸前,打量着老军子。老军子一看,“来,把手放下。”
“我放不放,你现在就敢动手?钱还没到手,你动我哪门子手?你要杀了我,谁给你钱?”
李正光一扯衣服,露出腰上绑的炸药。
老军子哈哈一笑,“哎呀,正光啊......” 蒋老二吓得脸都白了,一个劲儿摆手,“正光啊正光,有啥事儿咱好好说。”
瘸腿的老军子直接一指头戳过去,“别啰嗦!”
正光一把扯开衣襟,露出缠在腰上的炸药。
万同一看,乐了,“嘿,有意思,你这是打算玉石俱焚啊?还玩上世纪的老把戏呢?来来来,你现在就拉线,大不了咱们一块儿上路。敢找李正光来,我们还会怕死?早就料到你这一手了,你信不信?你拉线让它炸,我要是眨一下眼,我就不姓万!”
老军子摇摇头,“正光,这招儿不咋地。”
李正光说:“好不好使,你让我说完行不?”
“快说。”
李正光说:“首先,我今天压根儿可以不来。就算不来,我也有办法让你们放人,你们既抓不着我,也拿我没辙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做梦呢吧?”
“听我说完。其次,我为啥来?我还是那句话,当年华哥那事儿,真不是我想干的,是没办法。我不动手,他就得弄死我。你们怨我也好,恨我也罢,要一个亿?没门儿!第三,我来这儿,是想跟你们说,为了当年那事儿,我愿意给你们一千万。要是同意,我就让泽健转账,这事儿就算完了。咱们都是道上混的,别扯谁耍赖谁不地道。要是同意,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们鞠躬道歉,以后也别找我麻烦,我也不找你们,尤其是别难为我那几个侄子。宽哥没了,小亮怪可怜的,你们就别为难他了。我就这三句话,同意我就给钱,不同意……”
正光话还没讲完,老军就问了:“不同意咋的?”
“不同意咱就一块儿完蛋,我李正光有没有这个胆儿,你们可以试试。”
万同往前迈了两步,“吓唬谁呢?来啊!”
李正光开口了:“万同,想当年我跟华哥干架那会儿,我就知道你藏哪儿,你躲在手术室外面的病房里,还钻床底下了。万同,你根本就不是个真汉子,在我面前就别装勇士了。你过去不配,现在也不配。我李正光能不能把你们一锅端,你心里有数。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?” 你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,骗鬼呢!要说老军子还算个人物,我倒能勉强接受。你自己说说,你真的一点不怕我李正光?要是你真不怕,咱俩就用那五连发对对”真理”,我让你先打。你要是能把我干趴下,我服你。要是不能,嘿嘿,那你就等着瞧好吧,敢不敢?至于老二,我不想多啰嗦了。一千万,能商量我就转账,不行我也不墨迹。我得告诉你,我不是光靠这些家伙什儿来的,我还有别的招儿。”
老军子一听,好奇地问:“啥招儿?”
李正光斜了他一眼:“能不能放人?”
“不放,没钱?想都别想!”
李正光接着说:“那你赶紧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。”
老军子心里咯噔一下:“你这是啥意思?”
“问问你家里人,你媳妇、孩子、老爹老妈都在哪儿呢?”
“李正光,你咋能用这招?你不是号称英雄吗,咋这么不讲究?”
老二赶紧插话:“别这样,我先打个电话。”
老二拨通电话,高兴地说:“通了通了,是我妈。”然后跟电话那头说:“妈,是我,老二,你们在哪呢?”
“国辉国森带我们上山了,说你在这儿喝酒,让我们也来,我们都到山上了,你咋没在?”
“哦,妈,我知道了。”
万同和老军子也赶紧给自己的媳妇打电话,结果家里人都在山上呢。李正光悠闲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双臂一抱,问:“现在能好好聊聊了不?我最后再问一遍,能不能谈?国辉国森可等着我呢,他们那手段你们也知道,说不定直接把人往矿洞里一扔,塞矿井里头,想找都找不着,还用我多说吗?”
蒋老二说:“正光,我愿意谈,我愿意谈,钱我都不要了。正光,我爸妈都老了,我求你了,放过他们吧。”
“老二,我本来也不想为难你,你先坐着歇会儿。老军子,你呢,能不能谈?”
老军子瞅瞅四周,说:“正光,我不信你真敢对他们下手。你要真这么干了,你也跑不了。”我压根儿没想过跑,我打算连你家人一块儿收拾了,然后咱们在这儿一起完蛋。我要把你家灭门,让你连老婆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着。李正光,你敢跟我较这个劲儿不?来试试!
万同瞅瞅老军子,说:“正光,咱能好好聊聊,能聊。军哥,你别生气了,咱聊聊。”
老军子脸憋得通红,半天说不出话。李正光说:“有啥说啥,别憋着,想咋样直说。”
老军子想了想,说:“来,万同,你说。”
万同摆摆手:“这样吧,正光,咱都好商量。我马上让小亮跟你走,你看咱家人……”
“我把话撂这儿,咱都是爷们儿。我还是那句话,我回来就是送宽哥最后一程,没想跟谁结仇,是你们把我逼急了。这样,我给你们鞠个躬,道个歉。”李正光说着,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。接着又说:“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儿。我现在打个电话,人就放,我带孩子走。今天我把话说明白,这事儿就算完了,谁也别再找谁的麻烦。老军子,咋样?”
“行,没问题,就此打住。”
“好,那就这么定了,把我侄儿叫出来。”
蒋老二赶紧答应:“我这就去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经跑到仓库,把五个孩子带了出来。小亮嘴上都是西瓜汁,其他四个都没事。李正光瞅了一眼,说:“你们几个去门口,上我车。”
孩子们都上了车,小亮发动了车,就等着李正光上车走人。
李正光走出房门,院子里百多号小伙子都愣了。李正光刚进门那会儿,那个装腔作势的小伙子问:“大哥,咋就让他走了呢?”
李正光从怀里掏出五连发:“来,咱比比?”
那小伙子一看,立马改口:“大哥,别这样……”
李正光揪住他衣领:“咱比比?”
“大哥,别……”
蒋老二见状,劝道:“正光,别跟孩子计较,你快走吧,我们家人还在国辉国森那儿呢。” 你赶紧回去,回去后把人放了。”
李正光对老二说:“你这脾气,在社会上可吃不开。以后离万同和老军子远点,你斗不过他们的,吃亏的总是你,懂了吗?我走了,我说话算话,希望你们也一样。”
说完,他上了车,一踩油门,车嗖的一下就开出了院子,留下一大群年轻人。这些年轻人啥都不知道,屋里谈了些啥,发生了啥,他们一概不知。他们就觉得李正光真牛,大哥为了这事儿做了这么多准备,连他侄子都绑了,李正光一来,没几句话就把人给带走了。
在办公室里,老军子和万同都不吭声了。老二说:“行了,等会儿肯定放人。”
从矿山上下来,李正光给钱国辉打了个电话:“辉啊。”
“光哥,咋样了?”
“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那,你准备放人吧。”
钱国辉问:“要不要我先收拾他们一顿?”
“不用。”
“行,我等你。”
不一会儿,李正光就到了山上,几个孩子也跟着下了车。小亮眼泪汪汪地说:“光叔,我对不起你。”
李正光说:“孩子,你爸是个大好人,仁义,有名声。你没学到他的优点。听叔一句劝,把你那矿卖了,不管啥价钱,卖给国辉国森他们也行。叔不骗你,你拿这钱去外地做点生意。你爸不在了,以后得靠你自己。你要还留在这儿,那三个人能整死你。叔在还能帮你,叔走了你咋办?还有这几个侄子,你们也劝劝小亮。”
小亮一听,赶紧说:“森叔,你看我那矿……”
国森一摆手:“回头再说,我跟宽哥虽然不熟,但今天光哥来了,他说的话肯定好使。有光哥在,你放心,市场价多少,我肯定给你更高,我不骗你。”
“行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那咱们走吧。”进了屋,李正光给老军、万同和蒋老二鞠了个躬,说道:“各位,对不住了。我是哈尔滨的李正光。” 之所以把你们绑来,是因为老军、万同和蒋老二想置我于死地。我也是逼不得已。现在,我让人送你们下山,到家后打个电话报个平安,顺便告诉他们,我李正光要是想继续斗,随时都能找到你们。你们瞧瞧,我身上带的是什么?”说着,李正光撩起衣服,露出了腰间的家伙。
三人的家属一看,连忙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李正光一摆手:“那你们赶紧走吧。”
国辉和国森安排了车,把他们送回了市区。那些人一到家,就打了电话报平安。接到电话后,老军说:“万同,咱还得再收拾他。”
万同一听这话,回应道:“这次动手,得做得干净利落。”